老徐欲言又止,几次三番想说点什么反驳徐鸣野,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摆摆手不跟他辩论了,有一种看破红尘无能为力的感觉。
“算了。”老徐嘟囔道,“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你就这样,我的命就这样……”
小姨打岔问道:“什么人啊?你以前同学吗?上哪儿认识的?”
徐鸣野美滋滋地道:“那必须是在邺城认识的,算是我的……学弟吧。对,学弟!哎他可太好了,又好看又聪明还乖……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给我喜欢上这么好的人,我可真会喜欢人啊。”
于是,我也跟老徐一样目瞪口呆起来:“……”
他……他他他在说什么啊!他就不怕露馅吗?!
“停停停。”老徐一脸没脸看的表情,“不想听不想听,换一个话题!”
说到一半,小姨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看着我呆滞的表情,转过头不忘给我介绍了一下:“对了小冬,忘记跟你说了,你哥现在喜欢一个男的。”
徐鸣野抖着腿,在我旁边噗嗤笑出声,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他,徐鸣野对我眨了下眼睛,笑了笑勾着我的肩膀:“小冬就不会批评我,对吧小冬?你也觉得和谁谈恋爱都是自由的吧?”
我:“……”
二爷爷笑着搭腔道:“这倒是没错。”
老徐无奈地道:“二叔!”
徐鸣野更加嘚瑟了,眼睛放光地看着二爷爷,笑道:“二爷爷!你懂我!”
“活到我这把年纪,就会知道年轻时候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二爷爷道。
我的心跳得实在太快,既不敢多看徐鸣野,也不敢多看其他人,只好又去夹那颗鹌鹑蛋……
下一秒,徐鸣野拿勺子帮我挖到碗里,笑道:“吃吧冬冬。”
这天晚上我连春晚都没仔细看,呆坐在沙发上机械性地吃了很多爆米花,最后又喝了两瓶可乐。我感觉我被套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塑料雨衣,大家说笑的声音都有了天然过滤。徐鸣野坐在我的身边,他和我靠得很紧,一边看春晚一边给大家剥松子吃。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难忘今宵一响起来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被汗湿了。
“新年快乐,来,小冬的压岁钱。”小姨他们塞了红包给我。
徐鸣野问:“我呢?”
“好意思的。”老徐说是这么说,还是准备了徐鸣野的那份。
二爷爷乐呵呵地道:“不结婚都是小孩儿。”
徐鸣野心安理得地收了红包,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给我,说:“喏,我给小冬的。”
我干巴巴地道:“谢谢哥。”
徐鸣野笑道:“不谢。”
夜色渐深,我逃也似的上了三楼,徐鸣野洗完澡上来,整栋楼逐渐变得安静。我盘腿坐在他的床上,关上门后他还在擦头发,我用力地拿起枕头朝他砸去。
“哎——”徐鸣野被砸了个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压低声音道,“这么凶干嘛。”
我想掐死他,低声吼道:“你说呢!”
徐鸣野坏得要命,扬起眉毛不在意地道:“我也没说什么啊,你看他们也没说什么啊,甚至阿姨早就开始八卦起来了……”
我气得不行,跳下床抄起枕头继续殴打他:“不许再说了,一个字也不要再说。”
徐鸣野滑不溜秋,在屋里灵活地扭来扭去,他也不还手,就让我追着他打。
徐鸣野大笑:“打不着……小菜鸟。”
我拳头都硬了:“……你等着!”
徐鸣野继续闪躲继续挑衅我:“冬冬,你行不行啊。”
“你去死吧!”我飞起一脚朝他踢过去,这回徐鸣野没躲过去,刚好正中他的屁股。
徐鸣野浑身一抖,终于笑着扑街了,仰倒在他的床上。我跟着过去,弯腰把枕头压在他的胸口上,低头冷眼看他。
我们两人都玩得气喘吁吁,屋里只开着一盏暖调的台灯,徐鸣野躺着仰望我,灯光洒进他的眼睛里,化作了世界上最小最漂亮的湖泊。
徐鸣野安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我的心一紧,隔着枕头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刚想走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因为惯性,我差点倒在他身上,还好我一只腿曲起跪在床上才稳住自己。徐鸣野仍旧直直地望着我,他的手心干燥又炽热,身上带着水汽和荷尔蒙的热量,我不由地一愣,只觉得一道看不见的电流从他的手心往外扩散,蛮不讲理地穿过了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