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再次对梁戈示意。
梁戈撑着墙站起来,走到最近的那具尸体旁边,蹲下。
把那人手里的枪拿起来,看了一眼,扔一边。又去翻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弹夹,看了一眼,也扔一边。
他又走向下一具。
王小河捂着侧腹,蹙眉:“梁戈?”
梁戈在第三人身上翻出把手枪,退下弹夹,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又看了眼枪身。
“喂……”王小河往前走了两步,伤口牵得他眉头更紧。
梁戈把那把手枪放下,又去翻第四个。
王小河脸色微变。
刚才那几声枪响还在耳膜里发胀。
他忽然想起旧堡那个老李。年轻时就是被枪声伤了耳朵,从此耳背得厉害。
王小河猛然抬手,扣住梁戈的下巴,另一只手贴到他耳后,指腹压在耳廓与颅骨之间,低声问:“听得见吗?”
“听见了。”梁戈打断道。他终于抬起头,“这些枪不统一,子弹也不通用。”
王小河这才松口气,重新捂住腹侧,淡淡调侃:“不是说,不会用枪吗。”
梁戈把那把枪也扔了。
“问你呢。”王小河不满道。他现在终于发现,对方就是不想理他。
梁戈翻了最后一个。那人的手还握着枪,他掰开那只手,把枪拿出来,退弹夹。看了一眼。
“就这一颗了。”他说。
他把弹夹推回去,将那把枪握在手里,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把墙。
掌心在灰尘上留下半个血印。
王小河一怔,又去扣他的手腕,“你——”
梁戈侧身躲开。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在理性尚未裁定之前,身体已经擅自越权。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理智之外的力量竟能如此彻底地操纵自己,但他这辈子只想做个旁观者。
梁戈冷着脸重申:“一颗。我最后说一次,就一颗。里面的人只会……”
说到一半,看着王小河的脸,又忽然觉得多余。
自己不过是在重复一个对方多次听过、也多次拒绝过的结论。
空气里安静两秒。
“算了。”
他绕过王小河,往深处走。
第24章 拥抱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窸窣的声响。
梁戈和王小河同时停住。对视的一瞬,枪已经举起。
服务走廊尽头是一扇新换的门,门轴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润滑油。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粉金色的灯光。
梁戈侧身贴墙,推门的动作极轻,手掌垫在门板内侧,没有让门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右手掌心有一块干涸的血迹,颜色发暗。
王小河扫了一眼那只手,又扫向门内,一只手压着侧腹,另一只手扣在刀柄上。
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他实在做不到不分心去想这件事。
门缝张开,声音一下子涌进来——
鼓点低沉,音响沙沙作响,电流声偶尔炸开一瞬。
还没完全踏进去,就撞上一个穿塑料拖鞋的女人。
啪嗒、啪嗒。
她脚上还沾着水,瓷砖上留下连续的湿脚印。吊带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完澡。
她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表情,走过去,推开一扇门,进去了。
王小河嘴唇发白:“你认识?”
“没见过。”梁戈盯着那串湿脚印,停了半秒,“你看地上。”
地上还有另一种鞋印,橡胶底,纹路整齐,像运动鞋。
两人觉得古怪,但也不知原因,只能继续往里。
一间包厢门半开着,麻将声哗啦哗啦,伴着笑声——“碰!”“吃!”——声音刻意高扬,简直像场戏。
王小河皱眉:“这里还有人打麻将?”
梁戈扫了一眼门缝。
牌的确在动,桌上四个人,眼神却没一个落在牌上。
梁戈猜测:“可能是在躲老婆。”
王小河神情变得古怪。
突然,里面一个人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服上。
王小河的手无声扣紧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