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眉骨开了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嘴角也破了,肿起来。
王小河一偏头,一口血水吐出来。
辉哥猛地往后一躲,那口血还是溅在了他鞋尖上。
“……”辉哥低头看了眼鞋,气极反笑,“牛!你牛!”
他伸手在王小河头上那块旧疤上点了点。
“小时候被硫酸泼的吧?”辉哥笑了一声,“难怪一直戴帽子。”
“这么一看——”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真他妈丑。”
“我至少有理由。”王小河冷嗤,“你呢。”
“……”
“噗——”
刚被狠揍的马仔a没憋住,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大佬——他说你丑——”
辉哥慢慢转头看他。
马仔a笑声瞬间卡住。
辉哥黑着脸吩咐其他马仔:“继续。”
马仔b当场嚎叫:“大佬你没听到吗啊啊!不是我笑的啊啊啊!!”
下一拳还是砸在他身上。
“啊啊啊——”
辉哥彻底丧失耐心,一脚踩在王小河的肩上,把他连人带椅子往后压。
王小河被压得往后仰,脖子绷成一条线。
“签字吗?”他问。
“不。”
“那地方烂成那样,你们住着也不舒服,对吧?一下雨就淹,一热就臭。不如我给你们钱,让你们搬去好地方住,怎么样?”
“不。”
辉哥苦口婆心:“你不为自己想,也为那些人想想嘛。你一个人能打,能打一辈子?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不。”
辉哥毛了:“你他妈不能换个词儿吗!”
“不。”
“……”
“操!”
“那我换个问法——”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街坊邻居,已经有人愿意卖了?”
王小河抬头看他。
“真的。”辉哥笑,“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硬气?他们只是不敢跟你说。”
他弯下腰。
“我已经让人在谈了。一家一家谈。钱给够,房子找好,签个字,就能搬走。你以为你能拦得住?”
王小河冷笑:“真谈好了,你还用得着来找我?”
辉哥愣了一下。
他冷声把话挑明:“你只是想找最便宜的办法。”
辉哥眼珠一转,摇摇头,“你这脑子,难怪难搞。”
但他很快弯下腰,把刚才被打掉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拍了拍灰,又扣回王小河头上,还帮他扶正。
动作甚至有点温柔。
“聪明人嘛,就跟你说点聪明话。”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低。
“我跟你交个底——那些家伙,我是要谈的,但给他们的是什么价,啧啧,你可是完全不一样哦。”
辉哥在王小河肩上拍了拍,“大头都是你的。”
“剩下那帮穷光蛋,”他笑得像个很讲义气的大哥,“给点汤喝就行了。”
王小河一怔。
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滩刚才辉哥滴下来的血。沉默三四秒。
“真的?”他低声问。
辉哥眼睛一亮,笑容更大:“当然是真的!”
下一秒,椅子在地上猛地一转!
王小河连人带椅子整个旋了半圈,膝盖狠狠顶进辉哥小腹!
“呕——”辉哥弯下腰。
王小河趁他低头的瞬间,对准他那张脸,又是一记狠撞!
“砰!”
血从辉哥鼻子里飙出来,哗啦啦溅在地上。
猪头马仔都看傻了。
“操你妈——”辉哥暴跳如雷,“给我往死里打!!”
马仔们一拥而上。
王小河的手却从背后抽出来。
绳子松开了。
原来刚才对话的时候,他就在用椅子腿的边缘,一点一点磨那根绳子。手腕上皮都磨翻了,肉翻出来,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然后他猛地一挣,绳子断开,两只手抽出来,反手抓住椅子腿——
“砰!”
椅子砸在离他最近那个马仔脑袋上。那人晃了晃,直接倒下去。
王小河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门口又涌进三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