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很快就出来了。
他只留一线缝隙看外面,等待安保过去。
“……我他妈说了,”一个声音晃在外面,带着酒气,“把人给我找出来!”
“哎哎,大佬,肯定跑不了!”马仔压低声音哄着,“这地方就这么大,他还能飞了不成?”
王小河皱了下眉。
怎么又遇到他了?他刚才明明已经从夹层下来,绕了两条走廊,怎么还在这个区域转?
辉哥声音忽高忽低:“抓到他——我要——”
什么碎尸万段、剁成肉酱、扔进海里喂鱼,王小河心想,这么久过去了,他怎么还是这套词。
但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这才是正经的泄愤,每个下场都和血肉筋骨有关。
不过,梁戈替那些“债主”设想的讨债方式,却全部都往性上扯。
他了解梁戈。
梁戈绝对谨慎,走一步看三步,圆滑又周到,怎么可能有赌瘾?
如果没有,为什么要编那些谎话来伤害他?
他自认还没有胡搅蛮缠,不觉得梁戈是想尽快抽身才语出伤人。
也许是感情没有了,但还有欲望,所以对这件事的想象,全都绕不开那个字。
但也有可能,是他还舍不得放手,才要用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刺痛他……
王小河更愿意相信后者,不免一阵恍惚,他就这么让他没有安全感吗?梁戈竟然觉得,只有用那些下作的话来激他,才能试探出真心?
嘴里泛出一股涩味,说不清是苦还是酸。
辉哥又骂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下去,含含糊糊的,话锋忽然一转。
“那个臭娘们!一天到晚穿个貂,装什么装,热不死她!”
王小河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辉哥声音带着醉意的恼火,“四十度,她裹个貂,真拿自己当这儿的老大了,要是没有我,她算个屁——”
马仔赶紧凑上去:“大佬大佬,这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不能说了?”辉哥推开他,“你也看见了,刚刚我好声好气给她打电话,话都没说完就给挂了,她是不是看不起我!”
说完打了个酒隔,摇摇欲坠。
马仔趁机扶住他:“大佬,大佬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点醒酒的!”
脚步声急急忙忙地走了。
王小河狐疑地看了眼周边的衣服,脑子里的碎片忽然自己拼了起来。
这里的老大,据林博士所说,是个女人,名叫阿媚。应该就是递给梁戈房卡的人。
阿媚是辉哥的老板?听上去,他好像很恨她,但又是股不敢发泄的窝囊火……
外面安静下来。只剩辉哥一个人坐在走廊里,靠着墙,喘着粗气。
王小河慢慢蹲下去,从大衣下面往外看。辉哥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散了焦。
王小河了然一笑,他现在,怕是看什么都带重影吧!
事实上,的确如此。
走廊里的灯,在辉哥眼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团,不管是什么,全都糊在一起,像在水底看岸上的东西。
他眨了一下眼。
走廊那头有个人影在晃。
高大的身影,还有那件他熟悉的,毛茸茸的东西。
是貂大衣,在他眼里膨胀成一团模糊的黑色。
辉哥嘴角咧开,舌头打结:“啊,宝宝。你怎么来了,难道林婉心已经搞定了?哈哈哈,你来多久了……”
那个人影却没回他,而是走得更近了。
辉哥仰着头,看那个人影走到他面前,那件貂黑得发亮。
“你,你站那么高干嘛……”他伸出手,想去拽那件衣服。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顶在他肚子上。
他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把刀,刀柄握在人影的手里。
辉哥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
刀捅进去了。
第51章 所以他要和我分开
电话拨去第四次,警局反黑组的“林”接了。
对面的声音听上去很压抑,“我们说过,除非是要紧情况,否则绝不打电话。”
“现在就是要紧情况,”梁戈低声说,“计划有变,你必须立刻找个理由来一趟这里。”
“……翡翠回廊?”
“是,越快越好。”梁戈强调,“不需要你带走谁,也不需要真的做检查,但必须是公事进场,动静要够大。”
那边沉默几秒,“你想要什么效果?”
“所有安保,全部调出来。”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今晚必须停止营业。但翡翠回廊是狮城最大的夜总会,有黑白两道的保护势力,“林”立刻指出来:“你是要我掀场子。”
梁戈没有和他接触过,不清楚他在警局的地位,但也清楚自己临时提出来的需求很强人所难:“能做到吗。”
“可以,但要有理由。”林很坚定地说,“给我。”
“有目标被盯上,优先级最高,必须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