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又在回响这两个字。
梁戈笑笑,“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吗。”
王小河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你到底伤哪儿了,我没看见你中弹。”
“我第一反应,是报警。”梁戈说。
“但我忘了,电话那头的人跟他们是一伙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舍生取义……真是不可为而为之的英雄主义,蠢得无可救药!”
王小河忽然撑着床要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梁戈。
他要去掀梁戈的衣服,要看那截绷带底下到底是什么。
“没中弹。”梁戈这才开口,“缝了几针。”
王小河慢慢坐回去。
“我明白。”他回答梁戈刚刚的话。
“我明白。”王小河又说了一遍,“但我不能不去。”
“你明白个屁。”梁戈说。
“下次。”他站起来,冷冷地说,“下次你再这样,我不会来了。”
说完就推开门,走了。
整整一个礼拜,梁戈都没有再联系他。
王小河试过打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忙音。他换了个号码再拨就通了。
刚开口,那边就挂了。
第十天的时候,王小河实在撑不住了。
梁戈留下的那个地址他看过无数遍,早就背下来了。可他还是把那张纸翻出来,确认一遍,搭上了去狮城的车。
经过阿强一事,他知道现在见面是危险的,也知道梁戈不想见他。
可他没办法了。再不去的话,自己会疯掉。
列车启动时,人群往前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人群之外,有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动了。”
第72章 梦里的和解
跟踪者发完消息,就穿过两节车厢,在离王小河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
他靠在车门旁边的立柱上,余光锁住那个沉默的背影。
王小河似乎有心事,表情深沉地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注意到。
跟踪者盯了他几秒,转身往另一节车厢走。
“一个人。一点没察觉。这趟稳了。”
列车钻出地下,灯火骤然灌进车窗。
王小河盯着窗外那些连成一片的亮光,耳边响起梁戈说过的一句话。
“这种楼叫组屋,狮城认楼很简单,看颜色。”
跟踪者挪到车厢另一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注意!马上下车。他这次绝对跑不了。”
车到站,王小河下车,走上天桥。
桥下的车流被光带往两个方向拉扯,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失神似的慢。
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跟踪者混在人群里,嘴角微微上扬,天桥上视野开阔,人也不多,简直天赐良机。
再往前几步,这趟差事就算交差了!
但王小河在桥中间停了一下,拐进了桥那头的一条岔路。
跟踪者小跑过去,岔路口空荡荡的,只有两辆并排停着的货车。
正要往巷子里追,却瞥见一辆出租车的门刚好关上,王小河已经坐在后座,正低头系安全带。
“他上了车,往组屋区方向。”跟踪者对着手机说,自己也钻进一辆跟上去的车。
“好!”那头回应,“我们的车已经咬住了。”
前车一路开进大片组屋区。
十几栋浅色高楼被连廊串成迷宫,底层商铺灯牌密密麻麻亮着。
跟踪者让司机保持距离,可那些柱子太密了,前车在一片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楼栋间慢慢穿行,他每次都得重新确认前方车牌号。
“操,他搞什么?”
忽然,前车消失在第三根柱子后面,再没出现。
“别告诉我又跟丢了。”听筒里的声音变了调。
他咬牙让司机加速冲上去,路口四条岔路,三辆颜色相近的出租车分头拐了进去,他不得已选了一辆,追了两条街,发现后座坐的是个老太太。
那边问他在哪,他说:“操!”
几分钟后,另一队人终于在小贩中心外重新看见王小河。
他像临时起意下车,站在人挤人的夜市入口,低头买了一杯甘蔗汁。
梁戈曾说,“狮城的小贩中心,人挤人,车进不去,人进去最好也别从原路出来。”
王小河端着纸杯,慢吞吞地穿过最拥挤的人潮。
“跟上!”耳机里一声低喝。
油烟翻滚,摊位连成长龙,前面有个端着滚烫鱼丸汤的食客迎面撞来。
“让一下——!”
“东出口!”
“堵东出口!”
耳机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