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迷迷糊糊时,他总会本能地往梁戈怀里钻,手脚并用地缠上来,难受得厉害时,就会无意识地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梁戈本来是想等他彻底好了,再好好跟他算账的。
可后来,他每夜这样缩进怀里,梁戈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办公,梁戈干脆把电脑搬到床上。
王小河裹着被子,没骨头似地靠在他身上,头抵着他肩窝,安静看他敲键盘。
……也不是那么安静。
“你们卖药的,平时都干什么?”
“见客户,跑医院,做市场。”
“听着像骗子。”
梁戈侧头看他。
“怎么?”
王小河冷冷地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骗子。”
梁戈低笑一声,捏捏他后颈。
“职业归职业,对你是真心的。”
王小河冷哼:“你会打针?”
“你想试试?”
王小河立刻缩了缩。
“……不想。”
梁戈低笑,伸手把他往怀里拢:“可我已经给你打了好几针了,你趴那儿的时候,我光顾着看了……唔!”
王小河掐住他的嘴。
问题还没完。
“你一天打这么多字,手不累?”
“累。”
“那为什么不休息?”
“家里有个病秧子要养。”
“你也吃点药吧,好吗?”
有次梁戈接电话,王小河也凑过来听。
等他挂了,不可思议道:“这个客户为什么那么听你话?”
“我专业啊。”梁戈亲在他脸上,“你呢?你为什么也这么听我话?”
“唔……”
“因为爱我爱得要死?”
“……滚!”
梁戈开始处理邮件。
王小河裹着被子窝在他怀里,看了半天屏幕,看困了,就直接在他怀里睡过去。
梁戈一手敲键盘,一手伸进被子里摸他温度。
屋外是潮湿闷热的雨季夜晚,屋里只剩键盘声和均匀呼吸。
再后来,王小河的高烧终于退了。
只是身体亏得厉害,低热反反复复,人始终发软。
梁戈便拿着鸡毛当令箭,勒令他继续养。
他开始变着花样做吃的。
清炖鱼汤、药膳排骨、鸡丝粥、温补甜汤……吴医生感慨自己行医多年,没见过谁养病养出坐月子的架势。
梁戈把话一字不变地转述给他听,王小河额角青筋一跳,抓起枕头就朝他砸过去——
奈何病后手软,枕头飞到一半便泄了力,软绵绵落在梁戈脚边。
一周过去,王小河总算能下床了。
但病后的虚弱明明白白写在身上,瓶盖拧不开,药盒掰不动,连拉个窗帘都得停下来缓口气。
毕竟他袖子一挽,手腕细得吓人。
某天他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和一瓶矿泉水搏斗半天。
瓶子被捏得咯吱作响,瓶盖纹丝不动。
梁戈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轻轻一拧,开了。
递回去时不忘慢悠悠感叹一句:
“好柔弱啊。”
王小河:“……”
他面无表情接过水,心里记了一笔。
可惜病号没人权,手上没劲,腿也发软,连踹人都踹不利索。
那点怒火没撑多久,就又被梁戈几句哄散了。
大概是病里被照顾惯了,后来他越来越爱黏着梁戈。
尤其喜欢抱着杯热水,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做饭。
宽大的家居外套披在肩上,深色睡衣空空荡荡挂在身上袖口堆到指尖,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薄红,偶尔压着嗓子轻轻咳两声。
梁戈在灶台前切菜,翻锅,调味。
锅里油声滋啦作响,暖黄灯光落下来,屋子飘着饭菜和热汤的香气。
梁戈偶尔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便走过去,伸手捏捏他消瘦的脸。
“看够没有?”
王小河与他接吻,然后懒懒地答:“没有。”
“先吃饭,”梁戈替他拉开椅子,“吃完了再看。”
王小河依言坐下,低头喝了一口汤。
目光却有些发空。
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
低热退了,伤口也开始结痂。
连咳嗽都只剩零星几声。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彻底地休息过。舒服得让人几乎想就这么病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