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最后真要因为这种东西,变成废人?
疼痛持续了很久。
久到他连时间都快失去概念。
直到那阵翻搅般的痉挛终于一点点退下去,梁戈才浑身脱力地靠回床边。
就在这时,门轻轻响了一声。
昏暗里,王小河抱着刚换好的床单走了进来。
他大概以为梁戈已经睡了,动作很轻,低头把东西放到一边,又安静地掀开被子,从另一侧躺上床。
额头轻轻抵在他后颈。
王小河很快察觉到他没睡,贴在后背的呼吸顿了顿。
“怎么了?”
手臂轻轻靠过来,在他肚子上打转。
“是不是又……”
“没有。”梁戈扣住他的手。
“……”
王小河把手缩了回去。
“刚刚那样。”他低声说,“有没有想起来一点?”
梁戈想起来床上的血,心口一紧。
“你以前说想要一千次、一万次……”
梁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王小河摸索着,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心。
冷硬的金属硌进掌纹。
梁戈低头一看,呼吸骤然停住。
是那枚戒指,母亲留下的遗物。
“修好了,早就想还你。”
他沉默一下。
“总找不到机会好好说话……”
说完,他又收紧手臂,从背后把人抱得更紧。
梁戈已经睡意全无,他开口:“王小河,其实……”
“都是我的问题。”
背后的人突然说。
“话总说不好,把你搞得更难受。那时候,觉得旧堡更离不开我,没有照顾好你的感受。我的错,我不好。”
后背慢慢洇开一片滚烫湿意。
王小河极力稳着呼吸,过了好几秒,才低低开口。
“就叫过你一次哥,但只要你在身边,就会变得软弱犹豫,忍不住依赖你……你回来以后,又骗自己很多东西还和以前一样,拖着不肯面对。总觉得只要你在,事情最后都会有办法,我们的问题总会解决……”
抱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每次想解决问题,和你好好聊一聊,但只要感觉你不想继续,也不想碰我……脑子就一下空掉,什么都说错……让你失望,对不起。”
梁戈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但和你说过的,都是真的。听证会现在算顺利,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但只要半年时间一到,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跟你走。”
梁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很轻地抿住。
“没有骗你,梁戈,我没有骗你……”
他低声地,像呓语一样。
“想和你一起,真的。不想分手,不想分开。”
“……”
渐渐地,后面的人也安静下来。
意识模糊间,再听到他开口。
“我把《局外人》看完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竟有些虚脱。
“最后……‘妈妈已经离死亡那么近了,该感到解脱,准备把一切重新过一遍。任何人,任何人也没有权利哭她。’”
什么?梁戈皱眉。
王小河还在呢喃:“我明白你的意思,不会让自己困在过去。”
梁戈沉默很久。
“我是不记得了,但我绝对没有看过这本书。”
王小河清醒了些,但还是执拗道:“你有,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梁戈只是叹气。
“也许不是书的问题。你怀念的,未必是真实发生过的东西,只是你希望它发生过。”
“就是你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