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凤姐蹲在床边,把毛巾敷在王小河滚烫的额头上。偶尔,抹一把眼泪。
“没事,会好的……阿姐给你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陈阿婆冷声说道,“那可是金牙陈!那种人心都是黑的,亲兄弟都能沉海,你又算老几!”
她指着外面。
“去年鱼市那个阿昌,就因为少孝敬了一次,直接被打断手!到现在还靠老婆喂饭!”
阿凤姐说:“可他真的还小啊……”
陈阿婆猛地打断她:“就是因为小,才更留不得!大人多少还想着以后,小孩一旦心里记了恨,这辈子就剩下复仇这件事!”
她斜眼扫了一下床上半死不活的小河,嘴角往下撇了撇,最后只丢下一句:“……命苦成这样,硬续上又有什么用!”
说罢,夺门而出。
“我可管不了了!”
……
后来,旧堡白天没人提王小河。晚上大家轮流照顾。
福伯偷偷联系了狮城那边一个跑船的人,想办法带小河过去看伤。
连平时最穷的几户,都凑了零钱过来。
小河妈妈的葬礼办得很小,半夜悄悄下葬。
没人敢哭太大声。
但金牙陈第二天就带人找来了。
五六个人提着钢管闯进旧堡,见门就踹,见东西就砸。
陈阿婆的话应验了。
金牙陈逢人就笑,只问一句话:“那个头烂掉的小子呢?”
没有人回答,他直接抓起旁边卖鱼摊上的滚烫热油,猛地泼出去!
顿时有人惨叫。
金牙陈进了一户人家,抬手就把那家人桌上的热汤掀到地上,滚烫汤水溅得到处都是。
小阿强吓得大哭。
金牙陈对他吼:“老子问,人呢?!”
阿凤姐上来把孩子抱在怀里,却被一耳光扇倒,嘴里全是血。
但她还是咬着牙抱紧孩子,发着抖喊道:“死了!那孩子早死了!!”
金牙陈把她家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连她结婚时买的小金链子都抢走。
“我说你装什么好人,原来家里挺有钱啊!”
阿凤姐男人出去干活了,福伯气得冲上来。
金牙陈头都没回,抄起钢管就砸过去。
“砰!”
老人后脑狠狠撞上墙,当场没了声。
后面的人开始直接砸柜子,锅碗瓢盆摔了一地,米缸被踹翻,床垫被划开,连小孩书包都被扯烂。
挨家挨户,都是如此。整个旧堡都被翻烂了。
可所有人都统一咬死一句话:那孩子死了。
“病死的,”阿凤姐最后快疯了,跪在地上发誓,“早就病死了,脸上烂了,爹早死了,娘也没了,家里已经没人啦!”
他问她埋在哪儿,她摇头。他一巴掌扇过去,她还是摇头。
金牙陈点点头:“那我今天就挨家挨户找尸体。”
直到最后,金牙陈一脚踹开了陈阿婆家的门。
他那天已经疯得快见人就砍,这老太太居然还敢冲他吐口水:“滚!!说了一万次了,那小崽子早让海水泡烂了!!”
金牙陈那眼神像真想把人活剥了,他抄起桌上的热水壶,狠狠砸过去!
“砰!!”
滚烫热水瞬间泼了满墙。
陈阿婆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金牙陈踩着满地碎瓷往里走,眼神阴得吓人。
“我今天把你活活烧死在屋里。”
最后,床被掀翻,柜子砸烂,米袋被刀划开,白花花撒了一地。连墙上的神像都被他一刀劈下来。
陈阿婆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金牙陈喘着粗气站在那里。他已经砸了一整天,累得要死。
最后,骂骂咧咧地拎刀走了。
陈阿婆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
随后慢慢走到床边,跪下,掀开那块发霉破布。
下面的小孩已经烧得眼睛发红,可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出。
陈阿婆虚弱地说:“你阿妈欠我的麻将钱,你以后得还我。”
小孩颤抖着点头,陈阿婆才伸手把他抱出来。
“后来就没什么了。”王小河靠着车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