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多年前王小河就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每个人都擅长把别人骗得团团转。但如果把一个人逼到悬崖上,总会剩下点别的本事。而他剩下的,恰好是让别人后悔靠得太近。
如果维克多最后不肯把东西交出来,那他不介意用自己的办法试试。
维克多慢慢放下酒杯:“所以你说,如果有人想毁掉旧堡,他到底是在毁掉一群人的家,还是在毁掉某些人的利益?”
王小河嗤道:“听你说话真费劲。”
维克多缓缓笑了,王小河是真的不在乎这个问题。不像复仇者,更不像野心家。
王小河大概率不是引路人。
不过。
“你见过引路人吗?”
“什么人?”王小河皱眉。
维克多又开始云里雾里了:“可我总觉得,你应该认识这样的人。”
王小河终于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很喜欢听别人猜你的想法?”
维克多微微挑眉。
“别再绕圈子了,”王小河冷冷道,“如果你真有问题想问,就直接问!”
至此,维克多已经确认,王小河不是引路人。
他看上去没那么复杂,不会是擅长谋划的阴谋家。他很直接,从刚刚到现在,看上去都在想怎么杀死自己。
但维克多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带枪赴宴了,今天却破例把那支随身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那是他当年从雨林里养成的习惯:相信枪,也相信距离,自己一定比别人更快。年轻时他曾在暴雨里隔着一百多米击中过移动目标,也曾被人追杀到丛林深处,靠着一把枪活下来。
可王小河身上有种东西,让这些经验忽然变得不那么可靠。
那是一种无法量化的危险。维克多甚至说不上原因,只是在某个瞬间,对上王小河眼睛的时候,忽然想起当地向导说过的话。
“雨林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毒蛇,而是那些安静的掠食者。比如豹子。它会一直趴在那里看着你,直到确定能杀死你。”
王小河像他曾经见过的一只黑豹。那东西被铁夹夹断了一条腿,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泥地里。所有人都觉得它快死了。
直到有人靠近。
它扑起来咬碎了那个人的喉咙。
维克多对这只黑豹说:“引路人就是给梁戈下毒的人。”
王小河的脸色没有变化。
他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不让维克多察觉梁戈对他的重要性。
“你胡说吧,”但他冷笑,“应该是你们才对。”
“如果是我们的人做的,我不会否认。可惜不是。”
维克多的笑意里有几分怜悯,“王先生,你把辉看得太高了。你应该也很了解才对,他胆子不小,能力一般,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作聪明。很喜欢控制别人,尤其迷恋毒药。”
“他名声在外,这些年靠这一套拿捏过不少人,你打听打听就是了。有意思的是,就在梁戈出事前不久,开始不断有人通过各种渠道向他推荐一种毒药,名为灰斑鸠。而那个时候,辉正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梁戈。你说,是谁比他更希望梁戈中毒?”
“……引路人是谁?”王小河问他。
维克多终于等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微笑着说:“那么,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
他说完,抬手拿起桌边一个黑色丝绒盒。
盒子顺着光滑桌面一路滑过来,最后稳稳停在王小河面前。
“这是送给朋友的礼物。”
维克多优雅地介绍:
“我最近查引路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有人曾经接触过灰斑鸠。”
实在不想再见到王小河那个无所谓的态度,他强调:“对,就是你那个小情人中的毒。”
盒盖被王小河打开。
里面没有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支被真空封存的透明药剂,旁边摆着检测报告。
“这是全世界仅剩的一份解药原料。我也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
这就不得不说一说两个人都不知道的东西了。
灰斑鸠的解药,的确有a和b两个成分。至少梁戈在失忆前是这么告诉吴医生的。
成分a最为关键,被梁戈藏匿在“灯塔”,是维克多亲自控制的一个港口调度中心。
成分b在“黑塔”。只有当维克多被彻底解决之后,引路人才会亲手把b交出来。
听上去很符合梁戈当时的作风。吴医生便没有怀疑。
但事实上,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成分b。
梁戈清楚,如果失忆后的自己知道解药只有一份,一旦拿到就能活,他一定会把全部精力投入寻找解药;可如果他相信解药必须等到最后一步才能凑齐,那么在此之前,他就只能继续往前走,先解决腾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