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晏韫也不是常常回京市。
他有些发愁地问,“那你,今天还回来吗?”
“……会,不是说好,要和你父亲吃饭。”
他们很少会有别的交流,enigma穿上拖鞋,走去洗手间,
“要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方邵时却让他等等,
“阿生,他没事吧?”
“没,只是嘴角擦了点皮,上了药,今天应该就差不多好全了。”
“噢……没事就好。”方邵时扯了扯嘴角。
提起张怨生,晏韫的语气有了微弱的变化,或许晏韫自己都没察觉。
但方邵时能感觉到。
他犹豫着,想提提两人之间的婚事。
认识那么久,方邵时也等不下去了。
没和晏韫结婚,没有那本结婚证,就总归不踏实。
“我父亲他找人算了算,今年下半年……”
“对了。”
晏韫忽然打断他。
“我每周六会回京市一趟,周天回来。跟你说一声。”
晏韫隐约记起昨晚答应过张怨生要多留几天,他今天贸然离开。
小孩可能又得委屈一段时间了。
方邵时:“……”
方邵时艰难地说,
“这边赶得很紧,每周都回去的话,恐怕很难抽出时间。”
晏韫:“我会处理妥善,这个你不用担心。”
通话已经快十分钟了,晏韫还没吩咐人订机票,皱眉,
“我还有事,先挂了,晚上联系。”
“嘟嘟嘟——”
方邵时看着手机已经挂断的屏幕,无缘由的,又想起了那张稚嫩的小脸。
从初次见面,就对他产生敌意的小alpha。
当时他觉得无所谓。
一个十来岁的小alpha,懂什么。
但现在……
“方先生,晏总中午会回来用餐吗,我好让人去准备。”
身后有佣人垂首问道。
方邵时回过神,打消掉那些念头,和一个十来岁的小alpha去争,那才叫荒谬。
他脸上恢复成了那副温和平静的表情。
“不了,晏总有事,晚上才到。”
佣人应声退下。
他让自己别再乱想,转身走出了别墅。
张怨生一路是跑着回家的,他没告诉司机中午要回去,所以没人来接。
不过好在距离家不远,可以走路回去。
张怨生擦了擦额角的汗,赶在电梯上升前,钻了进去。
他心跳很快,就像即将见到晏韫的心情。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张怨生推开门,声音扬起,大声喊,
“晏先生!”
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他把运动鞋规规矩矩摆进鞋柜。
穿上拖鞋,踩进客厅。
寂静的空间,却只听得见他一人的回音。
张怨生朝主卧走时,放缓了脚步,不让自己显得急不可耐,慢慢推开门,
“……晏先生?”
床上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没有睡过的痕迹。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铺进来,落在那张昨晚踏实睡过的床上。
没有人。
他又去了书房,去了次卧,去了阳台,每一扇门都一一推开找。
迎接他的都是同样的寂静。
最后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几道落在地板上的阳光,一动不动。
有那么一刻,张怨生仿佛回到了初到京市的夜晚。
那时他刚醒来,也是这样的场景。
晏韫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后来,晏先生终于回来了。
可这一次呢。
他倏地害怕了起来。
害怕明天一早,司酌会来敲门,让他收拾一下,搬回原来的公寓。
害怕又要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公寓。
害怕又要等好久好久,才能见一次晏先生。
张怨生不想再经历第二回了。
他心一点点沉下去,浑浑噩噩,坐在晏韫房间的床头。
床上还残留着enigma檀雾似的湿香味。
手机震了震。
张怨生从口袋里摸出来,是中国移动发的。
小alpha眼睛缓缓聚焦,盯着手机,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然后扎根,疯狂生长。
他手机里的余额从没下过五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