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修身毛衣更是被他穿出了宽松款的效果,看上去像个小鹌鹑。
晏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
“暂且先这样。”
晏韫收回眼神,重新发动车子,
“睡会儿,睡醒,就到京市了。”
他做事果断,时间往前推几个小时,大概都不会想到现在的自己会开车回京市。
很仓促,但也符合他的调性。
就像他的人生格言,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雨声渐渐逝去,日出从东边升起。
到京市时,已经艳阳高照。
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暖洋洋的。
晏韫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他偏过头,正准备叫醒副驾驶上的小孩。
就见张怨生缩在那堆过于宽大的衣服里,靠在座椅上,紧闭双眸,脸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晏韫伸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烫得惊人。
小孩像是陷入了梦魇,被那微凉的触感激得轻哼一声,嘴唇动了动,含糊梦呓着什么。
声音很轻,听不太清。
晏韫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离得近了,那些破碎的音节变得清晰——
“……晏先生……”
在叫他。
晏韫动作微顿,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口袋,准备打电话让任鹤一赶来。
顺便,也该问一问,张怨生不可能自己找到他的住址。
只有一种可能:任鹤一告诉的。
啧。
任鹤一的心,已经倾斜到张怨生那边了。
晏韫垂眸,小孩还在说梦话,小脸烧得滚烫,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恰在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张怨生浑不清醒,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摸索着,握住了晏韫的一小块衣角。
不能再拖了。
晏韫打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将小孩抱出来,臂弯环着腰,上了楼。
张怨生整天说自己又长高了,长壮了,可抱在怀里,晏韫没感觉有什么重量。
轻飘飘的,像浮云一样。
电梯上行。中途,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
张怨生焉了吧唧睁开眼睛,亮晶晶的圆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没什么神采。
和几个小时前那个精神抖擞,说个不停的小孩判若两人。
晏韫问他,“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张怨生晃了晃脑袋,像是想清醒一点。
可刚一动,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脑勺,按回那片温热的胸膛里。
“头晕,就别乱动。”
张怨生听着有力的心跳,沉重眨了眨眼,咕哝,“我以为……我能忍……”
嗓音软绵绵的,清哑,在不知不觉中,少年音调愈发明显。
他不想让晏韫感到麻烦。
小孩有时倔强得很,有时,又乖巧得让人说不出话。
晏韫:“我说过,不用忍。”
小孩没说话了,两只小狗眼水润润的,望着他,望了一会儿,眼皮又开始打架。
一张一阖,一张一阖。最后没撑住,又昏睡了过去。
混沌间。
他感觉那靠近的心跳声快了。
……
第38章 领带夹
等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不同以往。
卧室里站着好几个人。
有医生,有脸色凝重的司酌,有表情十分精彩的任鹤一。
以及,背对着他站立的晏韫。
张怨生眨了眨眼,想撑着坐起来,脑袋却沉沉的,动一下就晕。
任鹤一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动静。
“晏先生,阿生醒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疯狂转移什么注意力。
任鹤一现在的压力骤增。
半个小时前,他正在公司开会,晏韫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听筒里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很冷,只有几句话,
“半个小时,赶到公寓,再带个医生来。”
作为特助,要学会解读老板的话。
这只有短短几个字,但信息量巨大。
晏韫在榆城,却突然回了公寓。
让带医生,说明有人生病。
任鹤一只在脑子里排列组合了一番,就理清了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