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俞尔就跟安装了什么开关似的,又滞滞重复了一遍:“谢谢。”
在旁边的费琳舟抱着双臂调侃:
“唉,我也费劲巴拉把你背出小树林的,怎么不跟我说句谢谢。”
沈俞尔的眼珠转了转,才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高大的alpha,回忆让他头晕脑胀,
“……我记得你。”
“细说。”
“我在你背上的时候,我以为,我快死了,”沈俞尔实话实说。
“……”费琳舟挂在脸上的笑僵硬了。
不过沈俞尔还是低声道了一句:
“也很感谢你。”没费琳舟,他也不一定能顺利出树林。
张愿生动了动酸胀的脖颈,见沈俞尔顺利醒来,说话也没磕磕绊绊。
便也没有继续长留的打算。
能把沈俞尔送来医院,还陪了那么久,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多。
张愿生叮嘱他有事就叫护士,如果下床不方便,他还请了护工,马上就到了。
沈俞尔安静听他说完,纤长的睫毛抖动着,掀起眼,
“你,没有别的想问的吗?”
第197章 你觉不觉得熟悉
张愿生从不为难病人。
况且沈俞尔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让大脑做太多思虑。
他对别人的私事向来不感兴趣。
可沈俞尔主动开了口,显然是想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看来昨晚那件事,对他的影响不小。
张愿生收住往外走的脚步,侧过身:
“你说吧。”
费琳舟也好奇,早就想问了。
但是见两个都不吭声,他也只好硬生生忍着,现这下也果断掉头回来。
顺势把话头铺开:
“我们听见动静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年 alpha 从林子里面出来。
那个人,是你——”
“他是我父亲。”
沈俞尔的声音很沉闷,压抑又痛苦,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俗话说。
心事不能憋太久,容易成心病。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回了,之前发生过很多次,只是,没有昨晚严重。”
说着,沈俞尔看了一眼专心在听这故事的费琳舟,又收回视线,
“我那时候,只是有些头晕,想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再自己起来去医院,但是你们来了。”
张愿生适时开口:“我们不来,你大概率,就醒不来了。”
沈俞尔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闻言微垂了垂脑袋,继续道:“我也没想到,这次,他会下手那么重。”
费琳舟就差把难以置信刻脑门上了:
“什么叫没想到下手那么重???他是你爹,他就不应该打你。”
何况既然是张愿生的室友,那这人是京大的学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看起来成绩也不差,绝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父亲到底有什么理由,能把儿子打成这样。
胳膊被张愿生碰了碰,低声,
“你先听他说完。”
费琳舟把快要涌到嗓子眼的那口气强行咽了回去:
“你说,我们继续听。”
“他想找我要钱,我没有,就……”
沈俞尔说到了难以启齿处,顿了顿,
“我办了助学金,加上补助,那点钱也只够我的生活费,他……就不太愿意让我再读书了,想让我辍学打工。”
在间隙里,费琳舟插了一句:
“牛逼。”
他当初考上京大,他爸爸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街道的人都知道他儿子是个天才。
居然还有当爹的逼着儿子辍学。
张愿生在边上静静听着。
倒是没费琳舟那么震惊。
他只是想,如果自己当年没遇上晏先生,或许连摸到书本的机会都没有。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文盲。
更别提什么辍不辍学了。
见沈俞尔实在说不下去了,脸颊微微发热,张愿生言简意赅,
“所以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沈俞尔嗓音低了,咬着下唇,嗫嚅:“就是……这段时间,可以让我多跟着你们么?”
像是怕张愿生没听懂,他又壮着胆子,用正常的音量解释了一遍,
“我父亲,可能还会来找我,跟晏枞他们还有你在一块的时候,他就不敢来了。”
张愿生明白了。
难怪以前的沈俞尔就算被忽视,也要小尾巴一样跟在晏枞他们身后。
就算对晏枞的某些无意举动感到不自在,也从没有想过扭头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