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竟然也记录了。
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半个小时,等到张愿生腿都坐麻了,连带着脑子也瘫了,搓搓脸上的热度。
掩耳盗铃咳了几声,张愿生装作自己刚从卫生间出来,面不改色。
掀开被子上床,一气呵成。
离了被窝太久,身上都凉了,他往enigma的怀里蹭过去。
主动抓起晏韫的手搭在自己腰上,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摆出一个与先前一模一样相拥的姿势,权当自己从未下过床。
晏先生还是那么令人安心,一如往常,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个照片。
逐渐坚定了内心某个想法。
“先生,小狗……爱你。”他注视着那冷硬笔挺的侧颜,很淡,悄悄地说。
很小声,很郑重。
他是先生的小狗,未来,也不止是小狗,也会是其他的……
说完,迅速闭上眼。
然后开始酝酿睡意。
他只希望再睁开眼时,就是在小岛上,张愿生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少年人觉多,不消多久,竟真又睡了过去,没办法,跟晏先生在一块儿时。
他总是忍不住放松。
一放松就犯困。
片刻后。
床上的另一个人,缓缓睁开了狭长的双眸。眼底幽深寂然,和一闪而过的渴求。
到小岛了。
……
张愿生这一觉睡得很是漫长。
八九个小时本是最正常的睡眠区间,一旦超过了,软绵绵地不想动弹,越睡越疲惫。
梦会一个接一个地做,刚睁开眼。
下一秒翻个身,又坠入下一段梦境。
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飞机,被翻来覆去弄醒时,还以为在梦里。
迷迷糊糊间,看见enigma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冷漠底色下是无尽的情与欲。
少年懵懵的。
大脑还没来得及重启,手臂就已经先一步搂上了对方的脖颈,开始回应了。
张开嘴,发出清哑的喘息。
张愿生无意识哼唧着,黏黏糊糊地轻咬,一声声唤着先生。
然后又在某个阖眼的瞬间。
迷迷瞪瞪又睡了过去。
一来二去,如此反复。
醒了又昏沉着睡着,以至于张愿生根本没分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身在现实。
直到一阵食物的香气幽幽飘来,冰凉的勺子贴上了他的唇边。
一声无奈的轻叹响起,
“宝贝该醒了。”
小孩睡绵了,体力又消耗得太狠。
也不知到底醒没醒,只听他哼哼了两声,眼睛也没睁开。
人却像开了自动追踪模式一般。
往声音的方向挪了挪身子,两只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俨然是索取拥抱的姿态。
晏韫站在床边,怕他摔下去,虚虚拦着。
看着张愿生耍赖不肯起床的样子,enigma没有任何不悦。
摸摸他凌乱的头发,放下碗。
俯身把人如愿抱在腿上,掌根放在张愿生酸胀的腰侧按揉,嗓音低缓:
“吃了饭再睡,嗯?”
少年靠在enigma温热的胸膛上,熟悉的温度和声线一点点渗进含混意识里。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揉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撑开一小条缝。
想说话。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已经哑了。
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反反复复地做梦。
梦到的全是极限运动,什么划船、蹦极、跳水、骑马,轮番来了一遍。
他在梦里惊呼,胸脯像被什么沉沉压着,喘不上气。
唯一欢喜的事。
是他还梦到了晏先生。
在跟自己做喜欢的事。
还梦到那温凉的薄唇贴在自己敏感的耳边,用性感的嗓音说。
爱愿生。
张愿生一听这种话就激动不已。
尤其是从晏先生嘴里说出来的。
他恨不得永远把时间定格在那一刻,回应得更加热切。
总之,这一觉比没睡前还累。
好似马不停蹄耕了一晚上地。
相比之下,enigma就显得神清气爽了。
张愿生抬起头,迎面对上晏韫垂下的双眸,那其里含着的某样东西,似乎变了质。
他没注意到,极其艰难挤出几个字,
“先……先生……”
“怎么了?”晏韫低头。
少年大概是被折腾得太惨,可怜兮兮,小脸上残留的泪痕都没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