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人究竟想做什么,跟老板叮嘱的完全不一样。
既没有上来就让他脱衣服,也没有简单粗暴地跟他睡觉,只有一种可能性。
变态。
那类人在场子里的贵宾席太常见了。
表面上端得衣冠楚楚,但张愿生有认识的几个同僚被老板送去陪了客人以后。
次日回来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虐待痕迹。难道,眼前的enigma,就是那种人么?
——有点像。
张怨生终于有点受不了了,下唇快被咬破皮,手无意识攥了片那西装衣摆。
学着他们称呼顾客那般,压抑着唤:
“先生,要我怎么做?上床,还是陪做其他的,我……都可以。”
他最擅长在极限里忍耐。
只要别弄断他的手就行,明天他还要靠这双手在地下拳场继续活命。
enigma从他鬓边抬起头,那漆黑一片的眼睛垂下看着他:
“什么,都能做?”
“嗯。”
张怨生抿着嘴,偏头错开那投过来的深而沉的目光,故作镇定盯着地毯。
如果忽略少年那细微颤抖的手。
大概会真以为他无惧无畏。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enigma的气压冷了下去,寒意漫开,死寂的沉默后,动唇,
“你还跟谁做过。”
张怨生睫毛在颤,到底是头次跟陌生人在房间共处一室,不太习惯。
听见他这话,懵了。
这个做,是他理解的那个做?
不等他用贫瘠的词汇量回答。
带着檀雾信息素味的大衣,就披上了他赤祼的苍白身体。
enigma给他一颗颗系上纽扣,动作很慢,怕弄疼他似的,遮去那些刺眼的淤伤。
语气也刻意克制了,比之前轻了,“把过去忘掉,从今以后,只需要记得我。”
张愿生欲言又止:
“……你是谁?”
晏韫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睛跟他梦里的眼一样,又不太一样。
梦里面的人纯洁干净,会撒娇会委屈,看着他的时候,眉眼弯弯,爱笑。
现在,只有探究麻木和警惕。
“晏韫。”
张怨生暗暗把这个名字记住。
不知为何,一股熟悉感涌入心头,他想去抓住,奈何那一刹那消失得太快。
刚被填了一小半的心又空了。
他呐呐道,“那我该叫您什么?”
那些大人物都很忌讳别人叫他们姓名,总得用什么称谓来代替。
“你刚刚唤的什么。”
“……先生?”
“嗯,就叫这个。”
“……好。”
给张怨生系好扣子。
晏韫收回手,皱眉,又打量了一下,大衣对少年来说有些偏长了。
张怨生低着头,身高不过刚刚到enigma的下颌偏上一点的位置。
宽大的黑色羊绒把他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带着乌青的脖颈。
哪里不对。
张怨生已经有点急了。
他这人比较钻死理,得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什么时候结束。
有了明确的目的,他才觉得踏实。
忽地,听见enigma问了个无缘无故的问题,“你多高?”
“不知道。”张愿生低声补充了一句,
“我没量过。”
晏韫揉了揉眉心,把少年埋在衣袖里的手剥出来,牵起,带着他往休息室外走。
张怨生一头雾水跟着他。
即将到玄关时,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拽了拽他的手,停下,不解道:
“我们要去哪儿?”
“回京市。”
回京市?为什么要用回这个字。
张愿生愣了几秒。
突然要抽开两人相扣的手,长期的锻炼让他轻而易举挣脱开,浓浓的不确定,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京市?”
“你不想跟我,还想跟谁?”
enigma的声线也沉了。
晏韫喉头滚动着,闭上眼,极力缓和着体内快要失控的情绪,深深吐息。
正要开口,就被张怨生打断了,
“先生,您给了老板多少钱?或者,您买了我几个月的时间?”
他大概知道这enigma是来干什么的了,不止是像老板说的那样陪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