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年几乎立刻把嫌疑人的身份,锁定到巷子里的这人身上。
“你说他是恶魔他就是了?”
张醒没料到江意年会是这个反应。
正常人听到一个未成年,做出用开水把别人手臂烫伤两次的事,不都该感到心理不适吗?
他提醒道:“那时候的他才十四岁啊,十四岁就敢做出这样的事,还不足以说明他这人的品性吗?”
江意年怎么可能跟着他的话走:“那你倒是说说,他为什么要拿开水烫你手臂?”
张醒摘下帽子,笑了一声。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也好让你彻底看清楚,我说谢驰洲是恶魔,不是随口胡诌。”
在张醒的嘴里,他是一个心善的好心人。
见谢驰洲可怜便想给予他帮助,可谢驰洲却是个白眼狼,拿了钱和好处后不懂感恩,还反过来伤害他,把他手臂恶意烫伤。
江意年听完,不由嗤笑:“大叔,故事讲得不错。”
“你不信?”张醒面色有一瞬间扭曲。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随时可以去向谢驰洲的那些邻居打听。”
“当年他把我的手烫伤后,甚至还不要脸地带着父母上门,污蔑我仗着大人身份欺负他,想要从我这索取巨额赔偿。”
“如果不是我还心存善意,谢驰洲他早进少管所了!”
江意年:“为什么要信?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凭什么不相信自己,却要相信你的三言两语?”
张醒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上下打量他一眼,随后眯了眯眼。
“你喜欢他?”
“那你挺重口味,他现在长成这样也喜欢得起来。”
从这句话中,江意年完全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当年那个骚扰谢驰洲的垃圾。
当年的谢驰洲才十四岁啊,他当时面对这样的畜生该有多无助。
江意年揣在裤兜的手攥紧了美工刀,随后放开,把手伸了出来。
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开口:“被100度的开水浇到手臂上的时候,你肯定痛不欲生,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掉吧?”
“第二遍时,皮肤应该差不多得被烫熟了吧?当时的你会闻到什么味道吗?”
“还有恢复的时候,那些水泡破了,新长出来的皮肤一定是粉粉的,碰一下就会痛到发抖吧?”
他的话音刚落,闪电在空中劈出一道亮光,短暂地照亮了江意年的脸。
那张脸眉眼如画的脸,此刻却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阵阵凉风穿过狭窄的巷子,吹得墙角的塑料袋沙沙作响。
张醒听着他的话,仿佛又回到了当时被烫伤的时候,那种极致的痛楚一瞬间爬满全身。
他颤抖着抱住自己的左臂,瑟缩在墙角,看向江意年的眼中却充满了恶意。
“江意年,既然你执意要跟谢驰洲站在一起,那就别怪我了。”
“你会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大雨在这一瞬间,倾盆落下。
这人今晚跟他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谢驰洲身边空无一人。
或许在他之前,每一个试图靠近谢驰洲,想跟他交好的人,都被张醒用同样的手段吓退过。
江意年压抑着心中怒火,抱起旁边的垃圾桶猛地冲进小巷,一把叩到张醒头上。
“狗东西!就凭你也配让我付出代价?!去死吧你!!”
骂完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刚跑出小巷,就看到墙边靠着的少年。
“谢驰洲?!”
江意年停住脚步倒了回来,看着浑身湿透的人,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他抬手遮住脑袋:“下这么大雨呢,你站这干嘛?”
谢驰洲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他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江意年的双眼,像要把他给看穿。
片刻后,他抬了抬手里的物件:“来给你送伞。”
江意年看见雨伞时,脸上瞬间绽出惊喜:“还是你靠谱!不然这一路淋回去怕是要感冒。”
他拿过雨伞打开,撑在两人头上。
“我们回家吧,回去洗个热水澡,再冲点感冒药喝,预防一下。”
谢驰洲:“嗯。”
没问他在那站了多久,也没问他听了多少。
江意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两人回到家,江意年给谢驰洲拿了自己的衣服给他换洗。
江意年身形虽然纤瘦,但到底比还没长大的谢驰洲要更高一些。
可这条裤子穿在谢驰洲身上,长度却刚好合身。
他低头看了眼狗啃一样的裤脚,想起来了。
江意年在他面前摔了两个狗吃屎的那天,穿的就是这条裤子。
只是当时这条裤子是完整的拖地裤,现在......已经被剪成了八分裤,并且裤脚还被剪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