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拉住他:“谈什么?该谈的,爸早就找他谈过了。”
谢柏松顿住,又慢慢坐了回去。
是啊,老爷子都谈过了,不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难怪他今晚提出让谢驰洲进公司时,老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不想让他接班,是时机不对。
柳雪洗澡去了,谢柏松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谢驰洲谈谈。
谢驰洲刚从老爷子书房出来,就收到了谢柏松发来的信息。
他看了两眼,把手机揣进裤兜,转身上楼。
夜晚的凉风从阳台那边吹过来,裹着花园里月季的淡香。
谢柏松坐在闲庭椅上,指间夹着支烟。
“爸。”谢驰洲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谢柏松抬眼打量起谢驰洲。
这个一年前才找回来的儿子,在他缺席的十九年里,长成了一个他不太了解但不得不承认很优秀的少年。
而回到谢家之后,他继续缺席,谢驰洲又走到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上。
好一会儿,谢柏松才出声:“你跟江意年的事,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
“嗯。”谢驰洲并不意外他会找自己谈这件事。
迎上谢柏松的目光,他语气平静笃定:“我对江意年是认真的,自然要过一辈子。”
“......”
谢柏松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随着夜风被渐渐吹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谢驰洲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才忽然开口:“这件事,你爷爷已经找你谈过了。”
“他想得比我周到,连他都没能说动你,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这些早在刚得知的时候就已经消化过了,现在只剩下了深深的不解。
“我就是纳闷,我们家从没出过喜欢同性的人,怎么到了你这就基因突变了?”
“你喜欢他什么?”
不等谢驰洲回答,他又摆了摆手:“算了,你自己的路自己选。”
缺失的十九年永远无法弥补。
以前没管过,现在再插手,也只剩下讨人嫌。
谢柏松看着指尖猩红的烟头,说起了往事:“以前,我跟你妈妈本打算再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
“怀孕两个月的时候,谢淮宁在庄园玩,不小心摔进了池子里,你妈妈为了救他,动了胎气流产了。”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能生育。”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当时掉进去的是你,她一样会跳下去救你。”
“只是……”他叹了口气,“那时候,她不知道你才是她的孩子。”
柳雪的爱一直都在,是陈巧玲的恶毒,让她给错了人。
谢驰洲垂着眼:“我没有怨她。”
“嗯,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纠结的。”谢柏松掐了烟,起身离开。
“他要是愿意跟你,就好好待人家。”
谢驰洲在阳台处多待了片刻,好半晌才开车离开庄园。
江意年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坐在客厅玩手机的谢驰洲。
他拿毛巾擦着头发:“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谢驰洲走过去,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不想让你独守空房,所以连夜跑过来找你。”
“说什么啊你。”江意年好笑地戳了戳他手臂。
“你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问了我工作室的准备情况跟未来规划。”
谢驰洲顿了顿,又把谢柏松告诉他的往事说给江意年听。
江意年听完后回头,就看见他垂着眼,动作不停,脸上的神情却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被调换人生,遗憾的不止谢驰洲的十九年,还有笨拙弥补的柳雪,不知如何靠近的谢柏松。
虽然陈巧玲跟谢茂山那对夫妇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他们原本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啊。
那些遗憾永远都无法填补。
“小洲?”
谢驰洲回过神,便看见江意年握着他手,眼里含着担忧和关切。
“不开心啦?”
他转了个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眉目间轻柔的笑意如同清晨落下的第一束光,让谢驰洲整颗心都安静了下来。
江意年踮脚在他额头处落下一吻。
“往前看,不要被过往的事给困住。”
说完又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颈侧,声音很轻,充满爱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