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年嘴角抽了抽。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谢遇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觉得这不是骂你。”
“谢堂哥肯定很喜欢你，大家才会那样叫你。”
“……”
江意年低头看着这个一本正经分析“狐狸精”含义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谢遇说完这话，脸上的紧张反而散了几分。
他正了正书包带子，小声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请求：“江先生，你可以让谢堂哥把我今天来找他的事保密吗？如果让四叔知道，他会生气。”
江意年看着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那位四叔既然不想让谢遇成为谢氏集团的下一代继承人，私下对他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否则早就该带着谢遇一起过来见谢驰洲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行吧，我会跟他说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就算谢遇刚才在办公室里直接跟谢驰洲提这个要求，谢驰洲也会答应。
他看着谢遇那张和谢驰洲有几分神似的脸，说道：“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下次再有什么事想过来，给我发消息就行。”谢遇微微一怔，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意年回到公司，再次推开谢驰洲办公室的门。
见他正在处理一份文件，便没急着开口，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翻看新书的评论。
谢驰洲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到他旁边坐下。
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哥，有什么想问的？”
江意年放下手机，眼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你知道刚刚那小孩在楼下跟我说什么吗？”
“他说你家那些旁支亲戚都在私底下偷偷骂我狐狸精，说我不仅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还对我言听计从。”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然后他又说，他觉得那不是在骂我，因为你肯定很喜欢我，大家才会叫我狐狸精。”
谢驰洲挑眉，面不改色地点评：“观察力不错，逻辑也清楚。”
江意年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笑了一声，把谢遇拜托保密的事转达了一遍。
谢驰洲听完点了下头：“知道了。”
“别的人过来都做过功课，对归途的项目多少能说出几句看法，他估计是没人提点，光带着自己的成绩单就来了。”
他的语气没有嘲讽和不屑，只是很平淡地陈述。
江意年抱住他的胳膊，弯起眼睛：“但比起其他人，你应该会更喜欢他。”
谢驰洲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处境和情况，当时就打算好，如果他自己来了，我会给他机会，如果不来，那就证明他不适合。”
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还算满意：“十四岁，为了保全自己父母留给他的东西，敢主动过来寻找机会，算是有几分胆识和远见。”
“明天我会让许助理把考核文件拿给他，进行下一步判断。”
江意年并不意外，只是好奇地看他：“他说愿意主动过继到你名下的时候，你为什么拒绝？”
谢驰洲反问：“你想收养他？”
“我无所谓，没什么想不想的。”这是江意年的真实想法。
他说：“你想养的话我就养，不养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很好啊。”
“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会拒绝，毕竟就算收养了对我们的感情也没什么影响。”
“但有个养子，在外界看来，谢氏集团以后也算有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以为你省去很多麻烦。”
谢驰洲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揽住他的肩膀给他解释：“我在董事会上说过，继承人不是只有血缘一条路，这不是空话，更不是权宜的缓兵之计。”
“谢遇跟我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他若成了我的养子，那在那些董事眼里就等于我提前锁定了继承人。”
他仔细掰碎了告诉江意年：“我可以从旁支中选定一个培养对象，却不能立刻定下最终的继承人。”
“所以谢遇一旦被挂上这个名头，以后他走的每一步，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挑刺。”
“哪怕他最终从一众谢家子弟中脱颖而出，旁支也不会服气，只会觉得我偏心，甚至觉得我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们。
谢驰洲轻轻笑了一声：“而且谢遇主动来找我，凭的是自己的胆识和远见。”
“我得让所有人知道，我选他是因为他值得，不是因为他是谁名义上的儿子”
江意年明白了，不收养但给予培养机会。
让谢遇和其他候选人同台竞争，胜出后是凭自己的本事，以后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没想到谢驰洲能想得这么长远，还这么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