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答道:“据查,名叫阿阮,年十四,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平日与奶奶靠乞讨和捡拾为生......”
“阿阮。”
司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祁修衍看到司尧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暗,也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
“赵老四。”司尧又念出另一个名字,然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呵......”
他重新看向府尹,一字一顿:“人在哪?”
府尹一时没反应过来:“人?什、什么人?”
“赵老四,谢九,”司尧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们抓的人,在哪?”
府尹下意识地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府尹这才开口:“在、在京兆府衙的大牢里,分开关押......”
他话没说完,司尧已经动了。
他直接走下御阶,朝着殿门方向走去。
殿内一片哗然,却又无人敢开腔说半句。
祁修衍看着司尧的背影,缓缓开口:“司尧。”
司尧的脚步顿住,停在殿门处。
他没有回头。
祁修衍从龙椅上站起身,玄黑朝服的下摆划过脚下金砖。
“你去哪?”祁修衍问。
司尧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黑暗,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官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去杀人。”司尧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金銮殿上,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说“去杀人”?
这已经不是放肆了,这是疯了!
京兆府尹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看向祁修衍:“陛、陛下......”
祁修衍却像是没听见,他只是看着司尧,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杀谁?”祁修衍问。
“赵老四,”司尧一字一顿,“还有所有碰过阿阮的人。”
“哦?”祁修衍挑了挑眉,“理由?”
“他该死。”
“就因为这个?”他顿了顿:“那个阿阮,是你什么人?”
司尧沉默了几秒:“一个认识的小丫头。”
祁修衍点点头,又问:“那谢九呢?”
“认识。”司尧言简意赅。
殿内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叫司尧的,竟然在西郊贫民窟待过?
这......
可依旧没人敢说话。
“所以,”祁修衍慢条斯理地说,“你要去京兆府大牢,杀了赵老四和他手下,然后呢?谢九怎么办?”
“放了他。”司尧说得理所当然。
“他杀了七个人。”
“那些人该死。”
“律法呢?”
“律法没保护好阿阮。”司尧冷笑,“那它就不配审判谢九。”
祁修衍笑了。
他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有意思。”
他走下御阶,在百官震惊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司尧。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司尧看着他:“你要拦我?”
“朕若拦你呢?”祁修衍问。
司尧眸光一沉,微微的歪了歪头:“那就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玄影和墨刃只觉心头狠狠一跳,汗都出来了。
福公公也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想劝,却又不敢开口。
文武百官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自己此刻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