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之瞪大眼睛,看向那具趴在马车边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蕴更是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们和陈敬同僚多年,虽然平时有些龃龉,但从未想过......
这人竟然会是......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出。
万一陛下迁怒......
他们不敢往下想。
只能缩在那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路边,司尧坐在石头上,揉着肩膀,脸色依旧难看。
祁修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司尧黑沉的脸色沉默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福公公麻利的给玄影墨刃上完药,“你们自己包扎一下。”
说完就匆匆起身从马车里端出两盏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旁边的石头上,然后迅速退开。
玄甲卫在清理战场,把尸体堆在一起,找来干柴。
很快,火焰燃起,浓烟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司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
“刚刚,你明明还能应付。”他看着前方的火焰,声音有些闷,“为什么那么早让暗中的人出来?”
祁修衍转头看他。
司尧继续道:“再坚持一会儿,多杀几个,或许陈敬就能留个活口。”
“哪怕他知道的消息不多,多少也是个线索。”
“总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他转过头,对上祁修衍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
祁修衍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玄影墨刃受伤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说过,他们忠心,不能看着他们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司尧,落在不远处那两道还在包扎伤口的身影上。
司尧愣住了。
他看着祁修衍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一片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很轻,很淡,却真实存在。
司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
他竟然真的,有在好好听自己说过的话?
【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开,激动得像磕了药,【暴君他、他他他......】
【他真的有在好好听宿主的话诶。】
【我靠,我怎么感觉狗暴君这会看着那么的乖呢?】
司尧没理它。
他只是看着祁修衍,一时之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有点意外,有点复杂,还有点......
他不想承认的触动。
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他无意识地又抬手揉了揉。
祁修衍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眸光微沉。
“是上次穿骨留下的吗?”
司尧转头看他,张嘴便想说“不然呢”,但话到嘴边,对上祁修衍那眼神,莫名的就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很深,很沉,像是藏着什么。
“小毛病。”他移开目光,“死不了。”
说完,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树下。
背对着祁修衍,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第124章 :以后,不会了
祁修衍坐在石头上,看着那道背影。
阳光下,那人的身影像一棵挺直的松,倔强地立在那里。
他揉肩的动作很轻,很慢,可随着那一下一下的动作,祁修衍的眼神也越来越沉。
那伤,是他留下的。
他让人穿了他的琵琶骨。
他曾下令将他凌迟。
他曾杀了他......
五次。
每一次,那人都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知道他为何不死,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他为何能死而复生。
直到他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活生生的。
那一刻,他突然在想,若是将此人揉碎了,他还会不会再活过来?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又像是触碰到了新的领域一般,对他生出了探究与好奇。
可慢慢的,他发现那人与旁人不同,他不怕自己,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杀了他。
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害怕,只有狠,那种想要弄死他的狠。
哪怕濒死,那人都在骂他,甚至是笑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