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回头。
“跟紧我,别走丢了。”
卫寒云愣了一瞬,连忙跟上去。
堂堂忠义侯,在千军万马里杀进杀出不眨眼的狠人,此刻被自家夫郎牵着,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给人一种他很乖的感觉。
“这豆腐要四块。”
“好嘞!这位公子,您身后的……是您家护卫?长得可真凶。”
田澄回头看了一眼卫寒云,笑吟吟地说:“不是护卫,是我家夫郎。”
卫寒云的耳根腾地红了。
卖豆腐的大娘手一抖,差点把秤扔了。
付完钱,卫寒云接过竹篮,闷头往前走。
田澄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笑了一路。
卫寒云说要下厨,田澄一开始是拒绝的。
“你确定?”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卫寒云架势,表情一言难尽。
卫寒云回头看他,一脸认真:“我在山寨做过饭。”
“那是烤肉。”
田澄提醒他:“把肉架在火上烤熟,那不算做饭。”
卫寒云不理他,开始切菜。
刀工很好,胡萝卜被切成整整齐齐的细丝,码在案板上。
田澄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然后卫寒云开始炒菜。
油一下锅,火猛地蹿了起来。
卫寒云往后一跳,差点把锅铲扔了。
“它、它怎么会着火?”
“……那是正常的。”田澄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
卫寒云板着脸,重新握紧锅铲,小心翼翼地翻炒。
每翻一下,就往后退半步,整个人离灶台越来越远,撅着屁股,手伸的老长。
田澄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从身后握住他拿锅铲的手。
“这样翻。”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卫寒云的手僵住了。
他们现在的动作怎么有点熟悉?
好像昨晚用过。
锅里“刺啦”一声,菜差点糊了。
“寒云,翻菜。”
卫寒云没动。
“寒云?”
“……你别在我耳边说话。”卫寒云别扭地站直身体。
田澄憋着笑,松开手,退到一旁。
这顿饭,最后是两人一起做完的。
虽然菜炒得有点糊,汤咸了,鱼没熟透……
但卫寒云吃得一粒米都没剩。
“好吃吗?”田澄问他。
卫寒云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嗯。”他说,眼睛亮亮的。
田澄伸手,把那粒米饭拈下来。
卫寒云的脸又红了。
午后,田澄在廊下写信。
卫寒云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看那两只橘猫打架。
看着看着,忽然问:“给谁写?”
“父亲。”
卫寒云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在纸上落字。
“写的什么?”
“问父亲身体如何,朝中可还安好,顺便……”
田澄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告诉他我们一切都好。”
卫寒云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对我们,是真好。”
田澄轻轻“嗯”了一声:“等过年,我们回去看看他。”
卫寒云点头同意。
信写到一半,卫寒云又开口了。
“那个……你帮我写一封。”
“嗯?写给谁?”
“二当家。”卫寒云说。
田澄看着他。
“你想他们了?”
卫寒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田澄笑了,铺开一张新纸。
“来,你说,我写。”
卫寒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江南甚好,有鱼有米,还有两只猫。田澄很好,我也很好。寨子的事你多费心。有机会来喝酒。”
田澄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卫寒云正好转过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写完了?”卫寒云问。
“写完了。”田澄说。
卫寒云低头看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
“寄出去之前,我再多看几遍。”
田澄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两只猫在院子玩累了,正趴在墙头,眯着眼睛晒太阳。
风里带着溪水的凉意,和远处炊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