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黑。”
“我知道你不怕。”田澄说:“但我怕你晚上起来磕着碰着。”
白寒云没说话,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开始往外拿东西。薄被、碗、布鞋、粗布。
田澄看着他一样一样往外拿,看见那个豁了口的碗时,眉头皱了一下。
“你就用这个吃饭?”
“……习惯了。”
田澄走过去,把那个碗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明天我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
“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白寒云又不说话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刘阿婆做。”
“刘阿婆?”白寒云疑惑问道。
“我雇来做晚饭和收拾屋子的阿婆,平日不住这里。”
“哦,我都行。”
田澄点点头,转身离开。
白寒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边有几十枚铜板。
都是田澄这几天给的,他没舍得花,查了一遍又重新包好放在了枕头底下。
放好之后,他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刚被领进新家的孩子,又紧张,又期待。
待了一会儿,他有些坐不住,出了屋门,去了院子里。
这个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正房三间,田澄住中间那间,西厢房是他住的,东厢房堆着杂物。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了不少草,有些地方砖块都翘起来了。
院子角落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破花盆,一捆旧木料,一只豁了口的水缸。
墙根下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蔫头耷脑的,看着好久没浇过水了。
白寒云看了一圈,蹲在地上开始拔草。
刘阿婆晚上来做饭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蹲在那,吓了一跳,还以为进贼了。
是田澄出来解释,才让刘阿婆没拿大扫帚赶人。
“行啊,这小伙子看着就壮实。”刘阿婆夸了一句就进了厨房。
田澄笑着推了白寒云的胳膊一下:“好了,你别干了,快去洗手,看那一手泥。”
第407章 戏子情(7)
刘阿婆很快把饭菜做好离开。
两菜一汤,田澄招呼白寒云过来坐下。
白寒云坐在饭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比第一次和田澄一起吃饭时还要紧张。
田澄把米饭递给他:“吃吧。”
白寒云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好吃吗?”田澄问。
白寒云点头。
田澄笑着摇了下头,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碟小咸菜出来。
“我因为要保护嗓子,平时吃的清淡很多,明日我让刘阿婆做些咸口的。”
“不、不用,这样就很好了,谢谢田先生。”
田澄不让他叫田老板,他也不敢直接叫田澄的名字,就学着以前听过的,叫了次田先生。
田澄当时并没有拒绝,便这么叫了下来。
吃完饭,白寒云抢着洗碗,一个碗洗了三遍,洗完还用干布擦掉水渍,放好。
田澄看着他,调侃道:“你倒是勤快。”
白寒云低着头闷闷道:“应该的。”
田澄看着自己大敞的衣领,气闷的往屋里走:“洗完帮我把热水抬进来。”
白寒云愣了一下:“什么热水?”
“灶上的热水,我要洗澡。”田澄指了指灶台上的大铁锅:“你一桶,我一桶,正好够咱俩用的。”
白寒云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好,好的。”
他僵硬着走过去拿起水瓢将热水舀进木桶。
拎进屋内的时候,田澄已经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里衫。
白寒云将水放下,低着头,转身就要走。
“等下。”田澄忽然叫住他。
白寒云顿住脚步。
“帮我把衣服拿来。”田澄指了指墙边的衣柜。
白寒云脑子“嗡”了一声,机械地走向旁边的衣柜。
他闭着眼不敢看,随手拿了一件就关上了柜门,转身递给田澄。
田澄笑着看他,没接。
白寒云手开始抖:“田先生……您、您拿一下。”
田澄这才伸手接过衣服,指尖从他手背上轻轻划过去。
白寒云像被烫了一样,把手缩回去,整个人退了三步远,转身猛地冲了出去。
田澄在屋里笑出了声。
白寒云胸膛起伏,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紫的。
耳朵也是又红又烫。
他看向院子里的水缸。
刚想过去给自己降降温,就听到田澄叫他:“白寒云!你要是敢用凉水洗澡,我就把你的衣服全剪了,让你出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