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妖鬼诱惑的书生不是好书生。
拼了!
方觉浅鼓足勇气,又往道君的方向挪了半步,刚好维持在道君伸手却碰不到他的距离,然后目光坚定地注视前方,一屁股坐了下来,而且是正襟危坐。
唯有悬空的双腿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正在空中欢快地晃呀晃。
“胆小怕事。”道君微微叹气,“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如愿以偿呢?”
方觉浅忍了又忍,可还是没忍住,小声反驳道:
“可我已经很勇敢了。”
要是换作旁人,说不定早在道君招手时就偷溜了,他能够坚持下来,可谓是美学修养和个人勇气的双重发扬了。
“呵。”素霓生轻笑,“说说真实原因吧。”
哎呀,道君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方觉浅开始觉得心虚起来了,他偷偷偏头看了眼道君,然后目光就忍不住黏在上面了。
屋子里明明是光线黯淡的,仅有的一两盏灯也都在一楼,还有那一面能神奇连通到未知旷野的墙壁外面存在光源。
可这个时候已经时间不早,哪怕是旷野上也已日暮西斜。
金色的夕阳余辉暖融融地斜射过来,将整个杂乱的书房都镀上了一层只有奇幻电影里才有的古朴历史感。
而道君就静静坐在那里品酒,既不尖锐也不浮躁,既不沉闷也不肃穆,光影在他身上交错,就如同他是时光本身。
方觉浅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屁股往道君那里蹭了蹭,惊醒后又吓得立马往回缩了缩,一蹭一缩后,脸不由自主地红了,然后他总算想起了道君方才的提问:
“夫君,你能不生气吗?”
道君好像没有察觉身侧的变化,也像是懒得去追究,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方觉浅,只是在饮完了一口清酒后,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暴躁易怒的人?”
这个问题嘛。
方觉浅不由陷入深思:
暴躁嘛,道君貌似算不上,道君就算生气也不会很暴,更不会急躁,反而会冷言冷语讥讽或者故意设计作弄人。
易怒嘛,应该是有一些的,反正方觉浅总是见到他不高兴,虽然其中绝大部分的不高兴都是由自己引发的。
嗯,大概有九成九吧。
这么一想,其实倒也还好?毕竟道君就算生气也全都事出有因,不会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快。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
方觉浅连忙反应过来,忙摇头道:
“没有没有,夫君是一个好人。”然后又红着脸加上一句:“就算偶尔生气,其实也还好的。”
素霓生微微一笑:“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正当方觉浅提起警惕之时,却见道君随手在旁放下瓷瓶:
“所以,是因为什么?”
道君居然没有发火?
方觉浅又是惊讶,又是惭愧,他检讨了一下自己不该以旧有观念取人,然后下意识地又往道君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夫君,是因为时间啊,乘船去的话可以放一个多月的假呢,所以我们一起坐船去吧,或者你要是没空,我一个人去也可以,这样就不用耽误你的时间了……”
放下戒备后,方觉浅越说越欢快,很快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一股脑全都说出来了。
来到归元仙宗之后不久,他就上了学,之后更是被道君压着学了一堆东西,虽然成果十分喜人,但有弛才能有张啊,总不能一点假期都不给人放吧?
素霓生静静地听他说完,唇角轻轻勾起,但依旧没有发火,顺便还把横在两人之间的碍事瓷瓶拿开了,放在了另一边:
“我以为学堂是有休沐日的。”
方觉浅受到鼓舞,侧着身子朝向他,继续往道君的方向凑近了些,同时向这个世界的休假制度重重挥拳:
“上十天就放一天算什么假期啊!至少上五天得放两天吧……”
所有单休都是糟粕,更别说是上学期间了。
都说学生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正在成长的小树苗,见过把太阳成天关在室内的吗?还有幼苗要见光才能进行光合作用的,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啊!
不能只有在气候危机时才保护环境啊喂!
“我明白了,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啊!”
方觉浅惊叫出声,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道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但很快,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视了。
因为道君竟然也朝他的方向侧过身,似是苦恼地叹了口气。
“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方觉浅立时关心起来。
但道君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他一眼后又偏过头,似乎正斟酌着言辞。
美少年忧郁,实乃世间不可错过的美景之一。
方觉浅不自觉又往道君的方向挪了挪,深怀责任感和同情心地关心起了道君的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