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君,你快看!那、那是——”
“那是风灾。”素霓生声音绷得很紧,将他拉到身后,“躲在我的身后,被它吹到会骨肉消解的。”
方觉浅心知不好,又小心地隔了一点距离,以免靠得太近影响道君的发挥。
那些看不见的“风”无声无息地向着他们靠近,一路抹消了周围的所有生物和非生物。
他们这块区域倒还好,因为有道君撑着,不至于被风灾吞没,可其它的地方就像是雪化了一样,在不断地缩小……直至彻底消失。
方觉浅亲眼看到,焦黑的大地被风不断侵蚀消解,很快祼露出光秃秃的岩石层,又过了一会儿,就连岩石都被抹的一干二净,赤红色的液体流淌出来,像是大地涌出了鲜血。
可还没等这些滚烫炙热的“鲜血”流淌多久,它们也被风灾抹消了。
方觉浅抖了抖,觉得比起来势汹汹的雷劫,这种无声无息地侵蚀万物要可怕的多得多。
风一直无声地吹着,到了最后,入目所及的竟然只剩下他们脚底下的这一片直径两米左右的地盘还算完好。
别的地方都是一片空白。
而只要往脚底下望一眼,方觉浅心里就在尖叫。
因为真的太高太高太高太高了……
是一眼望下去能够让恐高症当场猝死的高度。
不知过了多久,道君终于吐了一口气:
“风灾结束了。”
方觉浅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可他看向道君,却发现他脸上不仅没有放松,反而神情更加凝重了。
还没等方觉浅询问,道君忽然翻手掏出一只青铜大钟,一点都没给方觉浅反应时间,大钟就把方觉浅罩了进去。
方觉浅呆住了,被关进黑乎乎的钟内才反应过来,连忙敲击钟壁:
“夫君,你在做什么,快放我出去……”
“老实呆着。”
大钟忽而一沉,似乎是道君坐在了钟顶上,冷质的音色随着钟壁的振动传到了方觉浅的耳边:
“还有最后一道火灾,你在里面乖一些,不要给我增添麻烦。”
方觉浅一阵气闷,很想抗议道君的专制行为,可又担心会因此影响到他渡劫。
还没等他想清楚,钟外隐约传来了一阵“毕剥毕剥”的声音,起初还很轻微,但渐渐声音便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像是在耳边响起。
方觉浅有些不放心了,忍不住确认道:
“……夫君?你还好吗?”
隔了几秒,少年在钟外含糊地“嗯”了一声。
方觉浅的心顿时一沉。
过了一段时间。
“夫君,你还好吗?”
“嗯。”
……
“夫君,你……”
“……嗯。”
……
“夫君……”
“……”
方觉浅等了一会儿,心缩得越来越紧,他佯装无事道:
“夫君,我给你唱首歌吧,你不用回答,听着就行。”
然后,他就开始唱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钟外的火焰燃烧声“毕剥毕剥”地响着,像是在给他伴奏。
方觉浅一刻不停地唱着歌,从《好日子》到《甜蜜蜜》,再到《月亮代表我的心》……
总之各种各样的歌,他记得记不得的全都哼上几句,要忘了词就哼一下调子。
实在唱累了,他便用手贴一贴钟壁,感受着其上滚烫的温度,然后吸吸鼻子,继续唱下去。
他唱了好久好久,久到他把自己所有的曲库全都排了几十遍,心想这该死的什么火灾总该结束了吧?
可“咔嚓”一声,被烧得通红的钟壁忽而裂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火焰和热浪铺面涌来,像是在狠狠地嘲笑他。
可它们终究没能闯进来,那处裂缝立刻被什么白色的东西挡住。
方觉浅死死地盯着那点白色,身体比意识更早一点认出那是来自于什么。
“夫君……”
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起了哭腔。
可刚哭了两声,方觉浅又连忙堵住嘴,努力平复了情绪,然后继续唱道:
“……来、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