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归根结底,他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勾结外人陷害同门。
“你起来。”李承梁淡淡道。
谭继元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副阁主若是不收属下,属下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李承梁皱眉:“我说了,起来。”
谭继元这才站起身来,擦干眼泪,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李承梁的眼睛。
“你先回去吧。”李承梁说,“这件事,容我想想。”
谭继元心中一沉,但没有再说什么,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谭继元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到掌印阁,候在楼阁之外,等着李承梁到来。
李承梁处理庶务时,他就站在门外,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李承梁出门办事时,他就跟在后面,像一名随从。
掌印阁的执事们进进出出,看见谭继元站在门外,有人戏谑,有人嘲笑,有人鄙夷。
“哟,这不是谭首席吗?怎么站在这儿当门神了?”
“谭师兄,你这是给李副阁主当传令兵呢?”
谭继元不为所动,甚至还挤出一个笑脸:“是啊,属下就是李副阁主的传令兵。”
有人呵斥驱赶,他也不恼,只是后退几步,依旧候在那里。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谭继元雷打不动,每天准时出现在掌印阁门外。
风吹日晒,雨打霜侵,他从不缺席。
渐渐地,掌印阁的执事们习惯了他的存在,也不再嘲笑他了。
偶尔有人路过,还会跟他打个招呼:“谭师兄,早啊。”
谭继元笑着回应:“早。”
李承梁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开始相信,谭继元是真心悔过了。
半年后的一天,李承梁处理完庶务,走出掌印阁,看见谭继元依旧站在门外。夕阳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谭师兄,”李承梁走到他面前,“进来坐坐。”
谭继元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副阁主。”
从那以后,谭继元正式成了李承梁的人。
他不求职位,不求灵石,只求能留在李承梁身边。
李承梁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无怨言。
李承梁升任副阁主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薛英莲耳中。
她没有亲自来,而是发了一条传音飞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师弟,恭喜筑基成功,恭喜升任副阁主,师尊让我代她向你道贺。”
李承梁回了一句:“多谢薛师姐,多谢苏韵长老。”
薛英莲又回了一条:“李师弟,道韫师姐让我转告你,她最近在闭关,出关后再来看你。”
李承梁点头,又回了一个“好”字。
两人之间的话不多,但李承梁能感觉到,薛英莲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亲近中带着一丝试探,现在是客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他想起薛英莲曾经在凉亭里问他“有没有结为道侣的打算”,想起自己用“曾被退婚”的理由婉拒了她。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谈儿女情长。
现在,他有了资格,却发现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
萧芙蓉。
那个在峡谷中与他生死与共的女子,那个为他挡箭的女子,那个在月下告诉他身世秘密的女子。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与李承梁的轰轰烈烈不同,周玉宁的生活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却是被温水煮青蛙,身陷泥淖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