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
周玉宁的心沉了下去:“他是不是……成了掌门亲传?”
周父再次点头,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是不是……修仙了?”
“是。”周父咬牙道,“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听说进了什么掌印阁,掌门都器重他,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周玉宁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周母见状,连忙安慰道:“玉宁啊,你别多想。那小子再厉害,也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是青山外门弟子,以后前途无量,不用在意他。”
周玉宁苦笑着摇了摇头。
前途无量?
她连那位“内门师兄”的真面目都没看清,谈什么前途无量?
她想起那位师兄每次来时的眼神——那不是看师妹的眼神,而是看猎物的眼神。
她想起那位师兄每次都要她“安心修炼,不要外出”,那不是关心,而是软禁。
她想起那位师兄每次都要她“不要跟外人接触”,那不是保护,而是隔绝。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浑身一阵恶寒。
“爹,娘,我出去一趟。”她站起身来,匆匆出了门。
朝云街,李家武馆。
李承梁不在,李进忠和陈秀英在。
周玉宁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两年前,自己骑着西凉大马直闯中庭,当众退婚,将婚书撕碎扔在李承梁脚下。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李家不过是蝼蚁。
李承梁更是连蝼蚁都不是,在她眼中,当初的李承梁是个连青山都考不上的废物。
如今,曾经的废物蝼蚁变成了巨龙,而她这位“仙子”,却变成了笑话。
世事无常,何其讽刺。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李进忠正在演武场上教弟子练拳,看见周玉宁,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周小姐,有事?”
周玉宁咬了咬嘴唇:“李叔,我……我想问问承梁的事。”
李进忠冷冷地看着她:“承梁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玉宁低下头:“李叔,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我……”
“你不对?”李进忠打断了她,“周小姐,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承梁配不上你,说他是废物,说你们家高攀不起,现在承梁出息了,你又来了?”
周玉宁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陈秀英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周玉宁,脸色也不好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李进忠身边,挽住了丈夫的手臂。
“周小姐,你走吧。”李进忠淡淡道,“承梁的事,跟你没关系,李家的事,也跟你没关系。以后不要再来了。”
周玉宁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走出武馆的大门,她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武馆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四岁的小女孩,被李承梁从火海里救出来。
那时候,她抱着他的脖子,哭着说:“承梁哥哥,我长大了嫁给你。”
李承梁笑着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好啊,我等你。”
她那时候的承诺,是真的。
她后来的背叛,也是真的。
周玉宁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