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梁笑了笑:“人活着,总要有些原则。”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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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琦回到余家,面对的是一场暴风骤雨。
余少辉坐在正堂的主位上,面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身旁站着两名余家的长老,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面色同样不好看。
正堂的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这个逆子!”余少辉将手中的玉简狠狠地摔在桌上。
那是一枚留影石,里面记录的正是余琦向李承梁交代的那些话——不知道是谁将留影石送到了他手中。
玉简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中回荡,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余少辉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余琦站在堂下,浑身发抖,但他的眼中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年轻人冲动的热血,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生死之间做出的清醒选择。
“爹,我知道。”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在救自己。”
“救自己?”余少辉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讽刺和悲哀:“你把证据交给外人,余家就完了!你以为你还能活?仙妃阁的人不会放过你,巡察司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不交,迟早也得死。”余琦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道:
“爹,你醒醒吧。仙妃阁只是在利用我们,在他们眼里,余家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时丢弃的狗,等陆家彻底倒了,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就会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掉。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余少辉沉默了。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来,他为仙妃阁做了多少事?走私灵矿,暗杀对手,伪造证据,陷害无辜……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他在道门大牢里蹲上一辈子。
他以为自己做得好,以为仙妃阁会保护他,会给他荣华富贵,会让余家飞黄腾达。
但事实上呢?
仙妃阁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送上去的灵石账目,仙妃阁的人要逐条审核;他推荐的人选,仙妃阁要派人暗中调查;他每一次向仙妃阁请示,得到的回复都是冷冰冰的“知道了”或者“按计划行事”。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仙妃阁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
“拼?”余少辉的声音变得苦涩,“你拿什么拼?就凭那个李承梁?他是天州的人,在江州能翻起什么浪?”
“他有仙城巡察司的张国良撑腰。”余琦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爹,张国良已经亲自来江州了,仙城巡察司已经介入这个案子了,陆家三爷的案子,翻定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余少辉脸色骤变:“张国良?仙城的那个张国良?”
“就是他。”余琦道,“张国良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连仙城的大人物都不敢得罪他,有他督办这个案子,仙妃阁在江州的势力再大,也拦不住。
爹,仙城已经插手了,你如果现在回头,把巫老供出来,把仙妃阁在江州的据点全部交代,你不但不会被罚,还能保住余家。”
余少辉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儿子说的话有道理。
但他也知道,回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背叛仙妃阁,意味着与那个深不可测的巫老为敌,意味着将自己的生死交到了李承梁和张国良的手中。
“如果我回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仙妃阁不会放过我,巫老那个人,心狠手辣,他如果要杀一个人,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你找出来。”
“那就先下手为强。”余琦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狠劲,“把巫老供出来,把仙妃阁在江州的据点全部交代,只要仙城的巡察司介入,抓到了巫老,仙妃阁在江州的势力就会连根拔起,到时候,爹你就是有功之人,不但不会受罚,道门总盟还会给你赏赐。”
余少辉沉默了很久。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终于,余少辉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替别人卖命,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与其这样,不如搏一把。”
他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李承梁在哪?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