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莫俊杰早已没了白日的嚣张气焰,低着头,面色灰败,像是霜打的茄子。
“你就是那个伤我儿子的人?”中年男子看着李承梁,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是我。”李承梁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淡淡道,“你就是王爷?”
“莫四海。”中年男子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如刀,“江州地下的人给我面子,称我一声王爷,但在阁下面前,这个称呼不值一提。”
李承梁微微挑眉。
这个王爷的态度,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原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客气。
“莫先生。”李承梁道,“令郎当众调戏良家女子,我略施薄惩,教你管束后辈。莫先生觉得我做错了?”
莫四海沉默片刻,面色阴晴不定,片刻后转头看向莫俊杰,声音陡然转厉:“跪下!”
莫俊杰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爹——”
“跪下!”莫四海一掌拍在桌上,那紫檀木的桌案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莫俊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
莫四海站起身来,朝李承梁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李公子,犬子无德,冲撞了阁下,我带他来赔罪,阁下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心中对此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人,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绝非池中之物。
“莫先生,令郎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李承梁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公子请说。”
“管好你的人。莫要让我再看到他欺辱弱小。”
莫四海点头,正色道:“李某一定做到,绝不再犯。”
他带着莫俊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李承梁,低声道:“李公子,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挑唆。有人想借我的手对付你,你我无冤无仇,我不会做别人的刀。”
李承梁目光微动:“是谁?”
“江霆。”莫四海说完,大步离去,再不多言。
黄粱关上门,满脸疑惑:“李哥,这个王爷怎么这般客气?他可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手下又有一帮人,按理说不该怕咱们啊?”
李承梁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他不是怕,是聪明,他来之前必定查过我的底细,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身后站着谁,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得罪我,不值当。”
黄粱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原来如此。”
翌日,李承梁从纪纲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莫俊杰来找他的麻烦,并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指使。
“是谁?”李承梁问道,声音平静,但眼中已有寒芒闪过。
“江霆。”纪纲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低沉而谨慎,“九州商会会长江伯阳的儿子。此人一直对他的舅舅蔡伯高之死耿耿于怀,总想寻机报仇,这回他利用莫俊杰那个纨绔子弟,就是想借王爷的手来除去你。”
李承梁冷笑一声。
蔡伯高的事,他几乎快要忘了。
此人是蔡家的旁支,当年替蔡徐辰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脏事,后来被朱君御拿下,如今还关在天州的大牢里。
江霆想替他舅舅报仇,倒也在情理之中。
“江霆如今在何处?”
“就在江州。”纪纲道,“此人最近一直在江州活动,拉拢了不少地头蛇,暗中积蓄力量。李公子,你千万小心。”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陷入沉思。
江霆这个人,他了解不多。
但能指使莫俊杰来试探他的深浅,说明此人有一定的手段和心机。
若此人继续躲在暗处兴风作浪,迟早要出大问题。
“李哥,要不要去找江霆?”黄粱问道,手中摩挲着法器。
“不必。”李承梁摇头,目光沉静,“他既然躲在暗处,便是不敢与我正面交手,我主动去寻他,反倒落了下风,等他出手,我再反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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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李承梁接到萧万城的传音符。
“承梁,来江州一趟。我在城东的听雨楼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