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的院子里没有晾晒的渔网,更没有晾晒的渔获,更不像别人家,开辟两拢地力所能及地种点小青菜。
院子里搭着两排换洗的衣服,看样子还挺潮流,应该是钱大姐弟妹的衣服。
朱谷粒瘪瘪嘴,低声跟苏嫣说:“这么多衣服,比我的还多。”
苏嫣跟在钱大姐的后面,走到院子里。苏嫣站在院子里就能听到里面有吃饭碰杯的声音,窗户里都漫出香烟的味道。
钱大姐本来想要敲门,她抬起手忽然听到里面,一个苍老的女声说:“现在找她要钱越来越难了,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想吃点肉,还得找借口。”
钱必兴的声音也隔着门传过来:“可不是么,我这次要不是说小云不舒服,压根一分钱要不着。马上就要入冬了,咱们一家三口新棉袄、棉鞋,还有新棉被都没置办呢。要是问她要钱,她肯定说要咱们穿去年做的那身。真是怪没面子的。”
苍老的声音应该是钱大姐的母亲,她在里面又说:“生她这样的闺女真是家门不幸,要钱跟讨饭似得。下次你跟她要钱就说我不舒服,看她要不要给我治病!她要是不给钱,我就跟你一起去机械班闹,看任刚以后好不好发展。”
“妈,快点吃肉吧,好不容易县里有个杀猪的愿意给咱们一扇猪前排。要我说猪前排的肉就是嫩,用锅煮半个小时就烂糊了。”
说话的应该是钱必兴的媳妇小云,她话里有话的说:“我看我姐夫把钱把的越来越紧,当年还能把我姐夫的钱要出来,现在我姐夫都不给钱给我姐了,就靠我姐每个月二十多块钱,咱们家日子怎么过啊。”
钱必兴提高嗓子说:“他要是不让我姐给我钱,我一定要把我姐跟他搅和黄了。现在离婚已经不是丑事了,我姐要是离了,只要找个愿意给她钱的就行,给她钱就是给我钱,哈哈哈。”
钱大姐站在门外,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手扶在门上半天无法推开这扇门。
“你去再给我拿瓶白酒。”钱必兴使唤小云说:“要好的贵州大曲!”
小云说:“知道了,就是从你姐家里拿回来的那瓶。”
钱大姐手抖的不行,这瓶贵州大曲她有印象。是任刚的徒弟去年过年孝敬给任刚的。任刚舍不得喝,被钱必行要过去,说是要给村书记,好让他给安排工作。
原来这瓶酒兜兜转转进的是钱必兴的肚子。
小云应声起来,她推开门,吓得一声惊叫:“啊——!大姐、大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应该来?”钱大姐低声说:“也是,这里不是我的家了。我活该回来这一趟。”
苏嫣站在她身后,看到堂屋里有一张圆桌,桌子上面摆满了饭菜。看样子不像是家里做的,应该是钱必兴从农场回来的路上,在县城里买的。
桌子旁边包着藏青头巾的应该就是钱大姐的母亲,此时此刻没用正眼看钱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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