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说完这句话后,迟年就看到了祂落实了自己的承诺。
卡伦王对同族、对感染者下手,向来都是干净利落,一击毙命。但在面对以语言猥亵了伴侣的脆弱的人类时,却刻意放缓了杀戮的速度,以疼痛以恐惧以绝望淹没他们,给他们留有足够的时间来悔过,然后毫不留情的收割走他们的性命。
迟年是亲眼看着那名同族,被卡伦王的血液腐蚀干净的。他记得那些粘稠的黑色血液,在卡伦王本体所在的虚空里,到处都是这些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腥甜气味的液体。在他穿梭于虚空中,寻找卡伦王的‘脑’的时候,这些液体会落在他身上,沾在他的手上、脸上,热烘烘滑溜溜的,散发着很独特的甜味。
他甚至还舔了一口,口感像是半融化的果冻,味道是甜的,很纯粹的甜味,带着点可以忽略的腥,不难吃——反正比那些极富能量的半凝固胶质好吃很多。
不过就算味道不错,也没有吃的必要,尤其是当迟年意识到这是卡伦王的血液的时候 ,就算那些能灵活蠕动(是真的可以动,迟年怀疑卡伦王身上的任何组织都可以自由活动)的血液蹭到他唇边,试图往里挤,他也没有再吃一口。
他早就见识过这些血液的威力,却没料到它们真正作用于生物躯体上的时候,效果这么恐怖。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腐蚀、溶解得只剩一滩棕褐色的怪异液体......这个画面对于迟年来说冲击力还是有些大,所以只看了一点,他就把脑袋埋进了罪魁祸首的胸口,直到那骇人的惨叫声逐渐消亡,他才重又抬起头来。
恰好就看见剩下的六个人逃跑的画面。
“没关系,让他们跑,”卡伦王握着他的一只手,轻轻抚摸、揉捏,不以为意:“再等等,等他们吸引来更多人的时候再杀。”
迟年反手握住祂不老实的手,偏了偏脑袋:“为什么?”
“年年太温柔、太友善了,以至于很多人类根本意识不到,你已经脱离了可以被他们妄议、摆弄的层次,”卡伦王轻轻勾弄他的掌心,脸贴在他面颊处蹭了一下:“我要让他们明白,你不只是人类,还是我的伴侣,是卡伦星系的王后,拥有对任何一个弱小生物生杀予夺的权力。”
“卡伦星系与蓝星的结盟合作,也必须要在你绝对受尊重的前提下,才能顺利进行。”
迟年大概能理解了:“你想杀鸡儆猴,帮我树立威信?”
“可以这么说,”卡伦王道:“年年没有必要为他们的凝视感到羞耻或愤怒,就像......人类并不会在乎一群蚂蚁那样,知道吗?”
迟年点了点脑袋,目光重又落在光屏上。
在猎物们各自逃跑后,一只巴掌大的触手团缓缓从黑暗中爬出,它拖曳在身后的部分还是粘稠软榻的液态血液,但很快,那些血液像是有意识一样往祂躯体上黏附,构成完整的肢体。
身体凝合完毕,漆黑的触手团像在伸展一样抻长了用于移动的几条触爪,随后随意循着某只猎物逃跑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