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年蜷缩着身体趴倒在地,轻而促的呼吸着,双目微阖,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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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到被围困的数千只怪物从仓库涌出来的那一刻,林上将从未这么懊悔将迟年抓回来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怪物的第一目标并不是进食,而是一致的朝关押迟年的地方涌过去,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沿途的人类、草木、砖瓦、金属统统都被席卷一空,只留下光秃秃的混凝土地。
林上将是被下属的传报声吵醒的,听到有几个人打晕了执勤员,带着枪支闯进了关押迟年的实验室,头一晕,险些没爬起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穿上防护服,率领一队士兵赶往实验室。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没到门口,就撞见内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人,紧接着又是四五个人混着跑出来,林上将按捺住抽疼的额头,派人去把他们抓回来,自己则带着一队人进去找迟年。
迟年昏迷在地,林上将打开门查看后发现没中枪,但被枪擦破的创面太大,身下已经蔓延出大片的血泊,整个实验室内一股血腥气。
林上将让人把他抬起来,送到医疗室去接受治疗,忽而一声尖锐的邪恶的叫声刺破耳膜,猛然炸响,转头一看,才发现乌泱泱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几百米外的仓库逃脱,涌挤着堵住了唯一的逃生路。
这些小怪物们大张着口器,发出一些人类很难捕捉到的高昂、嘈杂的声音,朝着迟年所在的方向爬过去,很快就将扑倒在地的迟年、满地的鲜血掩埋,黑沉沉的散发着诡异的蓝芒。
士兵们被挤到最角落,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恐慌淹没。所幸他们身上还穿着防护服,被那些怪物当作‘不可食用的废弃物’忽视,勉强能在怪物堆里苟延残喘。
实验室外的同僚、普通民众的嚎哭、号叫声一刻不休的钻入脑袋,可他们自身难保,连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其他人。
那些黑漆漆的小怪物将迟年覆盖后几秒,又慢吞吞散开来。迟年身上、身下的血渍被清理干净,衣服也都被啃掉了,赤条条的趴在地上,小怪物们围着他一面聒噪的叫,一面焦急打转,伸出触手去轻轻推他。
推一下,迟年的伤口又往外溢出鲜血,离得近的小怪物将血液吞掉,不敢乱动了。
这样放任不管,迟年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丧命,谁也不知道等迟年断气的那一刻,这些怪物到底是会偃旗息鼓退回海里,还是失去了桎梏,狂躁起来吞噬掉所有能吃的东西。
就在林上将想着要不要铤而走险,去帮迟年包扎伤口的时候,异变突生——一只足有篮球大的小怪物挤开同类,爬到迟年身前,伸出长而软的触手摸了摸迟年的伤口,然后整个身体都贴上去。
就像是它们寄生活物那样,紧密的贴合在迟年的伤口处,但它并没有伸出那些能汲取活物养分的黑色筋脉,而是像遇到高温的果冻那样融化成半透明的稠液,缓慢的流淌在迟年身上,再被皮肤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