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和其实是有印象的,他记得陆长安哭求着让人帮忙,记得她担忧的眼神。
那么骄傲的陆长安。
那样明媚的陆长安。
哭求着人们的帮忙,没有人理会,他的意识试图阻止,“别求,我不去治病了。”
但他没有半分力气,甚至连抬手擦掉她的眼泪都做不到。
还有他们。
自十三岁始他便一直被孤立,对于那些人,他从未抱有过希望。
没想到...他们竟然无视“天煞孤星”的名声来帮他。
尽管知道,一切都是因为陆长安,他心中依旧感激。
他不擅长表达感激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双一向话多,像个开心果,回去的路上倒也不那么烦闷。
路过村子,不少人看到他们后窃窃私语着什么,偶尔还闪过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长安敏锐的察觉到了,只觉得悲哀。
哪怕所有人经历了那么难忘的一夜,共患难,历生死,却依旧抹不平他们心中的偏见。
这道叫“偏见”的鸿沟,早已根深蒂固,怎么跨都跨不过去。
她扭头看了眼周锦和,发现他面色如常,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但她明白,他是难过的。
陆长安的手指里捏了个狗尾巴草编的小兔子,随着手指的晃动,兔子的长耳朵也一晃一晃的,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眼睛弯弯像月牙儿似的,“周锦和,你看!”
周锦和心口猛的一跳,对上她的视线,只见陆长安又把手往他旁边伸了点,“送你。”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的伸过去,等发现的时候,小兔子已经落在他手中。
小兔子模样看起来惨兮兮,丑丑的,一看就知道不经常编。
他却觉得是世上最好看的兔子。
赶到河道才听说放一天假,明天再上工,几人只好折返回家。
周锦和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今天...谢谢大家。”
不仅陆长安惊讶的看着他,其他三人也是。
周锦和很少在人面前说话,每个人见了他恨不得躲到八里地外,只有陆长安会靠他很近,会和他说话。
陈兰下乡两年多,唐向东下乡三年多,都是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不由得多了几分稀奇。
陈兰轻扯着陆长安的衣袖,“声音还挺好听。”
频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周锦和更加不自在,以往的目光往往都带着恐惧和厌恶,现在则是善意。
他不适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