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是热的,手是热的,将他冰冷的身体暖的要化掉,她挨着他忽然小声的哭了起来,热热的泪融在他的脸颊上,她听见他说:你这个傻仙师你什么时候能醒啊?这里太黑了我害怕
他听的心里难过起来,想起他的小姑娘,那个被他捡回来的小谢,她那样可怜那样乖,夜里也会哭着求他陪陪她,她望着他像离不开他一般,可是他没有尽到做师父的职责,他丢下了她,把她弄丢了
他想起看到明玉昏在地上怀里抱着他的剑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惊慌,他修道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复杂的情绪,他从出生以来就活的平顺,幼年时体弱多病,遇上了恩师,恩师带他回逍遥派修行,为他赐名长生,望他长生平顺,修得长生。
他在逍遥派中一修就是这么多年,从不觉修行清苦孤寂,因为于他而言生来就是如此,四岁上山,他甚至早就忘记了父母的样子,清心寡欲四个字仿佛与生俱来。
可是忽然有一天他的身边多了个爱哭的小姑娘,她娇娇乖乖的,依赖他,需要他,坐在屋子里每天探头等他回来,远远的瞧见他就眼睛亮亮的对他笑起来,喊他:容仙师你今天回来好晚啊,我都要饿死了。
晚上挨在他的手边絮絮叨叨的打扰他静修:容仙师你睫毛好长啊。容仙师你为什么这么白?容仙师我有点疼,能不能让我舔一口你的血
他有时不回应她,她就半晌不再说话,等他睁开眼去看她,她就拿脸蹭他的手背像只小猫一样说:我好想你啊容仙师,你理理我吧
他已经忘了从何时开始习惯有这么个小姑娘粘着她,只听她说早点回家时心中第一次生出从未有过的羁绊。
像是突然体会到了家这个字。
明明知道她伤势已经痊愈,可她装作没有康复,他也默许了。
他总想着这样乖这样可怜的小姑娘,早已无亲无故,若是离了他该怎么办?
可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她。
有人带着她的外袍来,那外袍上满是她的血渍,那人和他说,她被魔修抓去了白玉宫,日日折磨,生不如死
他第一次感受到愤怒和心疼,这些情绪他从未有过,也不该是他修行到今日还会有的。
可她那样乖,那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平日里涂药膏都会疼的掉眼泪他怎么就没保护好她
容长生痛苦的皱了皱眉,掌心里热热沉沉的睁开眼看到了睡在他掌心里的一张小脸,忽然发现不是梦。
他的小姑娘好乖好乖的睡在他掌心里,脸上还挂着露水一般细小的泪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