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蹦啊蹦,眼看魏猖越走越远,最后心一横,直接用鱼尾在坚硬的石头上大力一拍,这一拍果真蹦出了老远。然而用力过猛,鱼尾没立稳,导致她整个扑倒在地。
人鱼浔扑倒下去的姿势可以说是相当狼狈了,还在地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蹭得她鱼鳞都掉了不少。
嘶~疼。
闹了这么一出,动静实在太大,耳朵不好使的老头老婆子都能听到了。
离她大概七八步远的男人总算停下了脚步,似乎确定了自己之前不是幻听,他猛地转身看过来。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扑倒在地的人鱼。
她身上不着一物,正仰着头看他,熟悉的墨蓝眼瞳里满是委屈,看上去湿漉漉的,有些像要哭了。
南浔本是穿着那件礼裙的,但是穿着衣服很影响她在海底的速度,她是一只要养活自己的人鱼,于是乎只能忍痛舍弃遮羞裙,重新变回了光溜的小人鱼。
两人初见时,她也是现在这般模样,被他狠狠一拽,拽得扑在地上,全身赤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哐当一声。
魏猖惊得双手一松,手里的鱼缸直接砸到地上,瞬间摔成了几块,鱼缸里的水流了一地,很快就渗入了石头缝儿里,而那红珊瑚则躺在一块碎裂的鱼缸片上。
他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人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个破碎的嘶哑的音儿,蓝蓝
南浔还等着他来扶自己呢,哪想到这人跟个呆子似的,除了摔鱼缸,动都没动一下。
叔叔,我为了追你,摔得好疼啊,你都不过来扶我!
女孩含嗔带怨的声音让魏猖陡然惊醒,几大步就朝她冲了过去,只是,他刚刚伸出去的那条手臂突然僵在了半空中,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想碰,却又不敢碰。
眼前的人鱼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跟这数天一样,只是他梦中的泡沫,等到天一亮,就消失了
如果是他的梦,他不敢触碰,他怕一碰到,这梦就破碎了。南浔离他这么近,清楚地看到男人那张变得消瘦憔悴的脸,还有他眼里满满的疲累的红血丝,以及那小心翼翼到不敢触碰的脆弱,人鱼眼中本来因为疼痛和委屈产生的雾气变得愈发实质化,一双墨蓝的眼睛湿润泛光。
叔叔,我回来了,你不抱抱我么她望着他,低声撒娇道。
魏猖慢慢半蹲下了身子,依旧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但就是不回应她的话。
南浔:
小八:
蓝蓝。魏猖唤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自己声音一高,眼前的这只人鱼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蓝蓝,叔叔的小宝贝儿,这些天叔叔真的很想你,想得快发疯了。他看着南浔道。
南浔觉得,魏猖大概以为自己是在对着一片空气讲,所以才能说出这么直白的情话,因为她看得出,魏猖其实是一个情感比较内敛的男人。
明明才占据了我的时间不到三个月,你却像是在我心里扎了根。陡然将你拔出去,都是血,你知道吗,都是血,疼得很
南浔张了张嘴,低声叫他:叔叔
魏猖将食指放到嘴边,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蓝蓝乖,不要乱动,听叔叔说。叔叔真的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乖乖听完好吗
南浔秀眉蹙起,静静地看着他。我以前觉得,那些为情所困一蹶不振的男男女女都是愚蠢的窝囊废,爱情这玩意儿的保质期最短了,新鲜的时候你不知餍足,可一旦过了那个期限,它就变质了。为什么要为一个注定要变质的东西伤肝伤心这不值得。可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一个窝囊废,蓝蓝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拼命地工作,丝毫不敢闲下来,因为我一旦闲下来,哪怕一分一秒钟,脑子里也全都是你。我无数次试图不去想你,告诉自己你走了,不可能回来了,就当那两个多月的日子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