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就这样维持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敲响了:您在吗?是靳刖的声音。
宋惩之这才收起了手臂,忙擦了擦泪水。
杭清也松了一口气:嗯,进来。
靳刖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人,手里扛着一幅画。
宋惩之目光闪了闪,眼底不经意地泄露出了一丝冷意。
靳刖隐约注意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太对劲,但他并没有瞧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忐忑地抬起头冲杭清笑了笑:那天就想要将画给您看的,却一直没机会,您现在有空吗?
拿过来吧。杭清脸上的冷意退去:这次画展办得不错,恭喜你,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靳刖脸上红了红,然后转过身去亲手拉下了画上罩着的布,布落下,露出了里面神秘而美丽的身影。
宋惩之立时就被吸引住了目光,他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向了那幅画,他的眼底渐渐展露出了些许的狂热,只不过此刻谁都没有看他,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靳刖低声问:您觉得怎么样?他紧张得声音都微微颤抖了。
很好,你很出色。没有让我失望。杭清淡淡道。
是夸奖的话语,换在以前的话,他就会忍不住激动了,但是现在听来靳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底一直期待想要看到的反应不是这样的。
靳刖抿了抿唇,眼底一片黯然。
杭清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不大对劲。如果换平时,杭清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都是刚才宋惩之表现得太过激烈,杭清才会格外留心一下这两人的心理健康是不是出了问题。
还有什么难事?杭清问。
靳刖摇了摇头,打起jīng神笑道:没事。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双眼一亮:我将画送给您吧!就放在屋子里好吗?
可以,放下吧。
靳刖这才觉得激动了一些:以后我都送您画,好吗?
杭清点了下头。
靳刖脑子里已经迅速计划好了下面要画什么。
画画自己送给他吧?
靳刖想到这里还红了红脸。
你先出去。杭清对宋惩之道。
宋惩之咬了咬唇:我
出去。杭清的声音冷硬。
宋惩之只能先退出了卧室。而跟在靳刖身后的抬画的人也很乖觉地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子里就剩下了杭清和靳刖。
靳刖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一些。
有想过搬出去吗?杭清问。
靳刖惊了一跳,几乎惊慌失措地看向了杭清:请问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提到搬出去的事?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有了自己的画廊,你可以养活自己了,你有一身学识,一身本领,哪怕画廊不复存在,你也依旧可以好好活下去。你和宋惩之的户口、身份证也早已得到了完善,你们的学历也不低。你不用再倚靠我了。
靳刖半点也不觉得兴奋,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突然间被谁敲了一闷棍,那种滋味儿实在太难受了。
靳刖甚至感觉到四肢发软,他不自觉地就想要跪下去。跪下去做什么呢?像年少的时候那样,跪爬匍匐在他的脚边,依偎着他的膝盖求他吗?
杭清皱了皱眉。
靳刖的脸色白得太厉害了。
他点了点跟前的位置:你过来,坐下。
靳刖茫然地点了点头,拔腿走过去,就这样坐在了杭清跟前的地毯上。杭清也在椅子上落了座:你的脸色发白,怎么了?病了?
不、不是靳刖终于回过了神,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您为什么这样突然?是因为是因为我和宋惩之已经太无趣了吗?没有再能取悦您的地方了吗?
不。是已经取悦够了。杭清淡淡道:我享受够了扶持着你们长大、逐渐变qiáng的过程。我觉得这已经足够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