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就看到被黑色的魔气笼罩的宫殿,那浓郁的魔气,将周围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教人无法窥探一丝痕迹。
未知的黑暗,比所有的色泽都要绝望。
在宫殿前,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人,他身上的蓝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丝毫不受周围的魔气和妖邪所惑,那些飘dàng在半空中的妖魔们不甘心地蛰伏在周围,数次想要攻击他,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狂风掀起那人墨色的长发和蓝色衣摆,他的身姿如松,对周围那狂啸的飓风及不祥的妖邪之气,丝毫不惧。
迟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
背对着她的男人慢慢地转身,看到她出现,脸上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国师用淡漠的声音说道:迟氏女,你不应该来。
迟萻冷笑一声,反问道:他到底做错什么,为何司氏先祖与太常山妖魔的约定,却要由他来承担?
国师轻叹一声,他注定要经历这些,因为他是太常山的妖魔挑选出来的人!为天下江山,人间太平,这是他该做的!
听到这里,迟萻心里憋屈得厉害,想要破口大骂,又觉得没有意义。
她深吸口气,继续道:他的生辰还未到,应该还有一个月。
国师凝望她,在轰隆作响的雷声中,轻声道:本是应该在他的生辰之日,妖魔方才会来取他的ròu身,降临人间,只是他提前触发妖魔烙印在他身上的封印,自动迎那妖魔到来。
迟萻吃了一惊,为何?
国师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眼神看她。
迟萻突然明白过来,那男人为何会涉险。
既然命运无法改变,不如主动地迎难而上,以他的骄傲,不允许妖魔占据他的身体,最后憋屈地被妖魔抹除自己的意识,让一个妖魔用自己的身体活在这人间,甚至那妖魔会对她不利。
他素来骄傲自负,如何会愿意让一个妖魔占据自己的身体?
或许,还有她存在的原因,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死亡的时候,她仍好好地活着,然后妖魔用他的身体,与她在一起,或做出对她不利的事qíng。
不管是哪种,这男人都不会允许。
迟萻深吸口气,手持着那柄桃木剑,就要冲进那深沉的黑暗之中。
国师伸手将她拦下,你不能进去。
迟萻横剑在前,面色不善,让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纵是玄门第一人的国师,若要阻碍她,她依然选择与他为敌。
以你现在的修为,进去无异于送死!而且,你纵使能进去,也帮不了他什么,反而会让他分心,不如在这里等结果。国师的声音非常理智,理智得残忍。
迟萻默然。
然后,她依然选择过去,走向那被重重魔气笼罩的宫殿之中,忍受着被魔气侵蚀的疼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天师的身体是比普通人要gān净的灵体,也最吸引妖魔鬼怪。修为越高的天师,越是无法忍受不祥之气的侵蚀,那会给他们带来一种宛若钻心剜骨般的痛苦。
迟萻疼得身体发抖,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望着那看不到尽头的魔气,她咬破手指,朝虚空中画符。
血符生成后,破开那重重魔气,终于让她看清楚魔气环绕的中心处,那坐在血池中的人。
他安静地坐在翻滚的血池之中,穿着今日成亲时的绯红色锦袍,墨色的头发披散而下,血池中浓稠的鲜血已经蔓延到他的腰腹处,舔吻着他的身躯,血池每涨一寸,便改变他身上属于人类的气息,让他变成一种半人半魔的怪物。
他坐在血池里,看起来就像睡着一样,神色安祥,然而他身后浮现的巨大虚影,狰狞的魔头,却昭示着他现在的处镜,以他的ròu身为容器,他正与那妖魔在他的身体里抢夺控制权。
迟萻手持着桃木剑,就这么站在血池前,安静地望着他,并未开口打扰他。
周围的魔气翻涌着,不怀好意地朝她的身体bī近,yù将她的灵ròu吞噬。
突然,血池中的男人睁开眼睛,一双紫色的眼睛变成妖邪的血红色,朝她直直地望过来。
迟萻身边的魔气仿佛受到惊吓,悉数散去,周围半丈之内,无一丝魔气。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她半晌,再次闭上眼睛,那蔓延在腰腹处的血水继续翻滚,渐渐地湮没他的身躯。
迟萻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眨也不眨,唯有那持着桃木剑的手用力得骨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