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个美好的误会,成为了方怡君相信自己有能力说‘不’的定心丸。
她环顾自己新租的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租约期间是完全属於自己的,这个认知让寒酸的单身公寓都变得美妙了起来一一每个出来社会工作的人都会想完成自己童年求而不得的,例如爸妈不肯买,认为是làng费钱的大玩具,新手机,以及私人空间。
一但开了头,就回不去了。
翌日清晨,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生怕母亲窥视她有没有穿‘不检点’的衣服上班,方怡君做什么都神清气慡,连单位附近吃腻了的早点都变有滋有味起来。到达单位,卢大姐便迎了上来,脸上挤出看好戏的笑容。
没见识过的人,是难以想象一张不大的人脸能展现出那么丰富的涵意。
极力压抑住上扬的唇角,双眼盈着虚伪的关切,声未出笑意先到,一种充满了八婆感的表qíng跃於脸上。
呦,小方,你男人来找你啦。
方怡君不蠢,立刻联想到是王志远上来找麻烦了,她不像姜绮那般无所畏惧,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惶失措。她提醒自己,要勇敢,便不轻不重地憋了一句出来反击:我单身。
姜绮给卢大姐留下的yīn影略为深刻,这时见她油盐不进,便生了退意,冷冷瞥她一眼:你自己去看吧。
见自己反驳的话生效,方怡君心里升出一阵莫名的成就感一一原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也不是很困难啊。
她积攒了勇气,走过去,同事奇异的目光如芒在背,扫视一圈,王志远正坐在她的位置上。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方怡君冷着嗓子,心脏却打着颤,手心全是汗。
她不擅长跟男人接触。
王志远沉着眼看她: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生活做成多大的困扰?
怎么办,他质问我
和大部份人一样,被质疑或者凶一下都会动摇,方怡君乱得找不着北,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我以前可以,现在也没理由不行!
她定神:你一直在微信骚扰我,我也很困扰。
你是我女朋友!那能叫骚扰吗?王志远拍桌怒道,立刻就将其他同事的目光引来,领导不在,无人上前打圆场,都想看好戏。
我不是你女朋友!我没有答应你,相亲也失败了,这人居然污她名声!方怡君气得发疯,反而不害怕了:我有没有拒绝你,就算你自己不知道,三十万网友都知道,都听着我拒绝你!
这话亮了,姜绮若听见,都要为她抓重点的jīng准鼓掌了。
果然,王志远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你知道多少人加我微信,打我电话,连我领导都让我处理好自己的私事,你搞砸了我的生活!要不是你妈来跟我求qíng,我真不想娶你这种恶毒的女人!
话是这么说,但王志远显然是很想将她搞到手的。
一,她条件真不错,公务员稳定,最重要的一点是,人美胸大,‘岳母’又一直顺着他二,将她娶到手之后,怎么打骂报复还不是随他整?
方怡君咬出一个笑容:你再不离开,我就请保安上来了。
王志远一听,站起来就要拉她一一幸好由於她人缘不错,原本不想惹事的男同事都坐不住了,拦住他: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他怒目而视:这是我们小两口之间的私事!
大部份熟人施bào者,都喜欢用这样的理由来让旁观者不敢施与援手,因为清官难断家务事,因为这是‘别人的私事’。
虽然从他动手到被拉住,只过去了两秒左右的时间,但方怡君依然被吓到了。
这不出奇,他一米八五的个子,比她高半个头,一站起来想用武力让她服软,她根本没有还手的馀地,如果同事冷眼旁观呢?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惊恐之间,发现常用联络人里的第一个加了星号的,居然是附近派出所的电话。
她想也不想,打通了这个电话。
王志远从一开始的倔qiáng态度,到发现她是动真格的,头脑冷静下来一一加上看见警服,就露怯了。
虽然没多大事,警察亦只能口头警告,但方怡君却铁了心要去报案,思路异常清晰,盯着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留下了纪录,以后万一我出事了,第一个找上你。
她眼神太凶狠,彷佛被bī至墙角的野狗,加上旁边有年轻警察在场,王志远愣是被看软了。
我会跟方姨说的。
他憋了半天,才回以一句没什么说服力的话。
你爱说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待弄完所有事,方怡君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卢大姐伸长了头等她,咧开个十分八婆的笑容,劝道:哎呀,你们小年轻之间的事怎么还闹上派出所了呢,多难看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方怡君馀怒未消,目光冷冰冰的瞥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这是她能想到,态度最qiáng硬的话。
她已经受够了,尤其听到母亲去求qíng道歉的时候,更是悲凉得要笑出声,人人都想管她的事,谁又想过她的感受!?
方怡君攥紧了拳头,目光凶恶又绝望,卢大姐愣了一下,呸了一声,悻悻回到自己的座位:现在的小姑娘,真没礼貌,一点都不会尊敬长辈
如果换作姜绮,能够用更优雅从容的方式去连消带打,更不会绝望得像条被bī至深巷的野狗。
但对方怡君来说,已经踏出了前所未有的一步,学会了在丛林世界里亮出自己的獠牙。
姜绮不会苛责她的懦弱,因为她至少有姜母教会怎么反击,而方家没教她怎么去说不,只将她教育得无比服从,就像何家没有教何璋体谅他人一样,能够自发学会,已是了不起。
与此同时,姜绮亦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