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孩子之中,年龄稍微大一些, 就可以比其他人多懂得很多事。
因此他在别人还流着鼻涕四处迈着短腿到处“探索世界”甚至有人半夜控制不住自己的膀胱导致尿床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明白,研究室的这些成年人们, 寄希望于自己等人能够解决某个困扰了他们许久的“大危机”。
外面的世界是复杂而危险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在年幼的某一天里觉醒出不知名的某种“超能力”, 而这样的能力具体怎样应用完全只靠自己的克制或者或许具备类似超能力的父母的言传身教, 而没有任何专业机构的指导。
有的人所具备的能力很安全, 又有些人的能力十分危险——总之, 就跟基因这东西很不靠谱一样, 超能力本身也具备着某种规律不明的“遗传”、“变异”和“返祖现象”。
而后来, “超能力”这样的说法,又因为具备这样特性的人逐渐变多,而被[个性]这个全新的词汇所取代。
在距离[个性]出现的很久很久以前,孟德尔研究豌豆的杂交实验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而人类的生育周期比起豌豆或者是果蝇显得更长并且更不具规律,说到底,以人类为蓝本进行[个性]的遗传学研究本身就被视作是不人道的。
那些研究人员为个性而带来的一系列变革而感到困扰,在过去的数十年中,也有无数人因此殒命。整个世界的行进方向都被个性所改变,而仅凭他们自己,无法找出解决的方法。
他们挣扎,拼搏,最后重归绝望——再绝望之后重新燃烧起来的,是寄希望于下一代更为优秀的人类个体的想法。因此,在某个人的资助之下,建立起了据说能够培育出更为聪慧、更为理性的人类个体的研究。
他并不太懂这些人的痛苦和压抑着情绪的目光。
或者说,他自己本身,不太具备如此浓重的负面情绪。
“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呢?”
年幼的孩子站在研究人员的背影之后提问,而他们转过身来,流着泪按向自己的肩膀。
这就是我们所培育的新的一代,我们最终会将选择和判断的权利交付给他们……将一切重担交给如此年幼的孩子,这一点让他们觉得既羞愧,又隐隐约约有些欣慰。
“暂时,就请你先尽全力学习和成长吧。”
原本只是作为没有名字的实验个体的自己,第一次被比自己高大得多的成年人用敬语相称。
他理解疼痛,但不太明白恐惧。很快,研究室里的孩子数目多了起来,来路也各有不同。
最为安静的一个总是不出一语,在原本就很是清静的研究所内都显得有些寡言:和自己这些好歹算是人类所生育的孩子不同,那个女孩子一开始,就是彻头彻尾的人工技术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