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萧然说:玲珑这孩子太倔,小时候没管教好,你不要介意。
景繁生心想,我哪儿能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不过按无量剑人普遍的刻板和闷骚来说,这小姑娘似乎确实是长歪了。也不知道萧然君这个面瘫是如何带出了一个这么俏皮可爱的小姑娘的?
他这么想着,也就顺口问了问。
颜萧然竟然还特别认真地想了想,才道:可能是玲珑小时候一直都养在颜叔身边,老人家带孩子多少都要纵容一些。末了,他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何况她后来还拜在了萧南的座下。
看来他也发觉了楚萧南那xing子,确实是跟其他无量剑出来的人有点儿不同的事实。
一想到萧然君这样面无表qíng地说着话,其实是正在调侃自家的小师弟,景繁生便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这赖了半天也没跟儿子说上几句话,反而还被嫌弃了,景繁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只好跟十一挥泪,又被颜萧然提回了凌绝峰。
十一对此倒没有什么感觉。
在绝地谷的时候他和景繁生就是各忙各的,十天半个月不见面也是常有的事。
刚刚到了凌绝峰,还没进屋,景繁生的酒瘾就犯了。
颜萧然说:无量山上禁酒。
景繁生便道:禁酒不会没有酒吧?萧然君赏我一坛,我去山门外喝了再回来。
颜萧然默默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的。
景繁生又说:你不用怕我跑了,我儿子还在这呢,我哪儿能跑?
颜萧然只好说:既然禁酒,如何能有酒?
景繁生被他气得吐血,只好一只手拉着他的袖子,一只手捂着头哼唧,啊!头疼!
颜萧然:
见萧然君完全不为所动,景繁生只好jīng化自己的演技,做出虚弱状,目中含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不骗你,真疼。
颜萧然的目光稍稍变得有些迟疑。
景繁生眼见有效,立刻变本加厉,迅速说道:我神识受损,动不动就会头疼,唯有喝酒可以缓解一二。
他这倒是没有撒谎。
刚刚受伤的头两年,qíng况比现在严重多了,他就是每天都恨不得把自己泡在酒缸子里头度过的。
不过现在嘛
景繁生还没有来得及觉得自己机智,颜萧然便已经把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顷刻间,一股清凉醇厚的灵力浸入了识海。
景繁生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微凉的气息犹如清风拂面,好像上次他昏睡的时候萧然君也这么gān过。
如沐chūn风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景繁生觉得那便是自己现在体会到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颜萧然温润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还疼么?
景繁生睁开眼睛,才发现两个人双双站在那里,不知不觉间已经靠得极近了。
他登时有些不习惯地后退了一小下。
但是颜萧然的手掌心还触在他的额头上,肌肤熨帖在一起,正jiāo换着彼此的热量。
景繁生退了一步,颜萧然就前进了一步。他个子比较高,此刻正微微低头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还疼么?
一睁眼睛就看见一张俊颜,一不小心对上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景繁生难得失神:不、不疼了。
嗯。萧然君点点头,将手放下扭身就要回房间去。
许是看不见那双乌漆漆的眸子了,方才莫名旖旎的气氛在他转身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繁生只得赶紧又去拉住他的袖子。
连喝口酒都得央着、求着别人,他心中暗想,想不到我也有这么一天,这还真是个顶新鲜的事儿。
最后颜萧然大概是抵不过他好话说尽的央求,还是同意带他下山了。
只是在如何下山这事上,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萧然君早有飞天揽月之能,带他下山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把他提下山崖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还能忍受,若是把他拽着衣服提下山,那谁能受得了。
颜萧然弄懂了他的意思,便表示可以再抱他下山。
萧然君口中的这个抱,无论是哪种抱,光是想想都会觉得别扭。
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被人抱来抱去,景繁生还挺忌讳这画面的。他这人脸皮虽然厚,但却也没厚到这种程度。脑筋转了转,他笑道:不如就麻烦萧然君背我下山吧。
颜萧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地点了点头,也好。
景繁生嘿嘿笑了一声,便直接跳到了他的背上。胳膊勾住这人健硕的肩颈,两条腿自动夹在他硬朗的腰上。
这人怎么说也是当年自己的小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何况现在自己有伤在身,若单靠两条腿走到无量山下,那酒瘾早就犯在半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