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美少年探手入怀,将一枚无量剑联络用的响箭放了出去。
景繁生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你放响箭gān嘛?不知道城中不许斗殴吗?我哪儿敢动你们?
虽然他这么说,但几个少年同仇敌忾,纷纷表示:你那样子一瞅就是要动我们的样子!
景繁生向前走了一步,几个少年便往后退了一步。景十一拉住他爹的衣角刚刚想说算了,反正他打了一架气也出的差不多了
正这时,一个白衣翻飞的英俊男子突然从天而降。
这男子身材高大挺拔,英气十足。一头乌黑的青丝一半被一丝不苟地用白玉银冠束上,另有一半随意散落在肩上。他周身似乎都泛着寒气又带着一股冷香,在烈日底下使人有种仙气十足的感觉。白衣白靴,样式与那群少年所着的衣服无异,只是上面还以银丝绣着一些jīng致复杂的花纹图案,以彰显这人与普通弟子的不同身份。他腰上挂了把银鞘仙剑,整个人气质出尘,仿佛行在人间都不会沾染一片尘埃似的。
许是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清净素雅的白,便衬得那眸子格外的漆黑如墨。
对方有一双狭长的凤目。景繁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不小心就撞进了这样一双眼瞳里。
男人落下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也足以让景繁生、景十一和几位少年怔愣的了。
陈亦翔和美少年柳亦踪看着这个忽然落在他们与那元婴修士之间的高大身影,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紧接着惊讶变成了惊喜,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宗主!
颜萧然一张白净英俊的脸上没有一点表qíng,但是周身的寒气却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现在的心qíng并不怎么好。
被他那双瞳仁分外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景繁生下意识地就想跑。
虽然多年以前已经在萧然君的手里和剑下成功逃脱过了几次,但按照这个世界的尿xing,景繁生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在颜萧然的手里。他不想死,所以之前总尽量躲着他。
但是今天这事儿没完,他跑不了,也不想跑。
于是在萧然君如注的目光下,他咬咬牙,硬是qiáng迫自己站着不动。
颜萧然已经是分神后期的大能了,就算收敛着威压没有刻意放出,但那散布在其周身的冷气也够他受的了。
被萧然君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上上下下地不知打量了多少圈,景繁生终于忍不住要说点什么,没想到颜萧然却率先开口了。
两个人此时贴的极近,他用很轻的、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景期。
轰隆!
这一声明明那么小,落在景繁生的耳中却犹如chūn雷炸响一般,直接将他震得头晕目眩了起来。
第14章妖邪3
景期不仅是他前世的名字,也是景繁生筑基以前的名字。
重明山的风俗习惯与其他宗门相差无几,筑基以后被收做内门弟子会被重新赐字。而他从小就在重明山长大,也早早地就筑了基,那年正好赶上繁字辈,被赐了生字,于是他的道号便变成了繁生。
有了道号以后世人便都叫他繁生道长或者景真人,倒是没有人会去喊他本来的名字了。久而久之,景期这个名字也逐渐被人遗忘。
哪怕是他自己都不大记得了。
毕竟景繁生几岁以前的事qíng他gān脆就没经历过,如今他也已经是六七百岁的年龄,就连上一世的记忆都没剩下多少,更何况是这个名字。
后来重明山被血洗,他所有的师尊、长辈和同辈几乎都已经身故,景繁生从没想过还会有谁记得他原本叫什么。
颜萧然叫他景期而不叫景繁生,大概是不想大庭广众的叫破他的身份,其中寓意为何,景繁生来不及多想。
他仍是震惊在萧然君这一声叫的,语气未免太过肯定了些。
qiáng行把自己的心神拉了回来,景繁生眼珠一转,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萧然君的目光还是一动不动。
景繁生被盯得有些发毛这人是不用眨眼睛的吗?
他又做出一副从迷茫到恍然大悟的样子:无量剑的宗主原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萧然君!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颜萧然的修为如今已经远在他之上了,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几斤几两对方必定能看得出来。江湖人的辈分通常都是按彼此修为高低定的。这般想着,他便gān脆用了晚辈见到前辈大能的礼节,将两只手扣在一起,样子有点滑稽的作了一揖。
只是颜萧然还没等他弯下腰呢,就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右手的手腕儿。
不仅仅是握住,他四指按压在脉门上,突然将那只手腕翻转了过来,手心朝上地bào漏在空中。
景繁生似乎被吓了一大跳,但也任由颜萧然抓着他,一副完全不敢反抗的样子。
颜萧然终于不是那副面无表qíng的样子了。他竟是以常人ròu眼可见的幅度凛了下神色。
景繁生见状,忽然就觉得如果继续追究下去势必会引来好些麻烦。他连忙有些慌张地说:哎呀,小孩子打仗不用当真的,连灵力都没有用上,这点儿小伤过两天就好,这次不如就这么算了吧!啊?哈哈哈!
说着就从颜萧然的手中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回身拍了下景十一,怒道:还看什么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