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把任柯扶到等分区的长凳上。他无力地靠在傅笙的肩膀处,脸上罩着大大的氧气罐。
任柯懊恼地想着,“真完蛋,傅哥第一次陪我等分,我居然是这份鬼样子。不这样惨兮兮的等分大概创下了花样滑冰史的记录了。”自从他知道傅笙之前不陪他等分,是怕拖累他名声后。任柯一直想在这次世锦赛完美发挥。他拿着漂亮的成绩,在等分区举起傅笙的手,告诉全世界,身边的男人有多棒。
可是现在他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傅笙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我很想骂你,想把你痛打一顿。你为什么自作主张,为什么这样拼命。但是任柯,我为你骄傲,永远为你骄傲。”
任柯氧气罩中苍白的脸绽放了一丝微笑。
从任柯带上氧气瓶开始,所有人都明白了任柯全部的谋划。高原反应不是一时形成的。他一定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状态。他不但坚持参赛,冷静地规划出唯一能保持在第一梯队的策略,还对抗了身体的本能严苛地完成了计划。
这位睁开眼睛都费劲的少年是如此虚弱,但是他又如此强大。
A国裁判马歇尔看清楚一切的操作后,从天灵盖麻到尾巴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裁判的弱小,“欧美冰协可以抵挡住这样的运动员的前进吗?自己在制裁生涯中遇到任柯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E国裁判基里尔脱掉了一直粘在头上的八角帽,露出稀疏的头发。他说道“这样的精神值得我脱帽致敬。我一直在找任柯和E国的血缘联系。现在我明白了。这么选手身上有着永远前进的斯拉夫魂。”
尼基塔紧紧攥着冰鞋套,手心里刻出两道深痕。他没想到,自己的孤注一掷,在在这位青年组的同期面前,黯然失色。这才是真正伟大的对手,可敬,可怕。
台上的观众大半是A国的资深冰迷,历经几代运动员的沉浮。但是现在他们的心,都被这个C国少年揪紧了。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谁不期望逆天改命,却很少人有这样的勇气和谋略。希望上天不辜负这一番辛苦。期望任柯这样的拼命能给他带来一个好结局。
万众瞩目的显示器开始打出分数。
技术分(T分):40.1
节目内容分(P分):42.2
短节目总分:82.3
任柯从氧气罩中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帕西和盛夏组合在长凳后面紧紧拥抱。
意料之中,结果没有太好,但是不坏。这个分数落后目前排名第一的尼基塔近20分,和普通一年男单的短节目分差在10分。
但是这个分数可以进入倒数第二组,保住了任柯的一争之力。
这就是,任柯机关算尽拼死一搏的目的。
给自由滑拼出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一线,他就算赢了。
在索契的一家小酒馆里,所有人都围在电视屏幕前。一名胡子大汉死死握着遥控器,突然松了一口气。他登上了高高的桌子,挥起右臂,大喊道“乌拉——”。
泼辣爽利的胖老板娘,没有向胡子大汉摔酒瓶子。她走到吧台大声说道“今天店里所有的客人,都免费领一杯啤酒,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