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这些大人物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猫腻,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打起来殃及池鱼就是好事。
更何况,这回还有更加有趣的归元山庄的座位正同玄天楼相邻。
很多人都想知道,目前双方的关系到了怎样的程度,不过此时庄主元胜辉和少庄主元献都尚未到场,也就只能暂时将八卦之心收回。
其实为了参加识宝会,归元山庄的人提前一天就已经到了,并且在当地包下了一家客栈作为落脚点。
庄主元胜辉本来已经打算出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是面色微变,怒道:元献呢?
一名下人从客栈里面匆匆赶出来,向他禀报道:庄主,少庄主说他身体有恙,就不过去了,请庄主和各位师兄弟自行参会。
元胜辉听闻这个儿子又开始胡闹,顿时火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厉声道:有什么恙?
小人畏畏缩缩说不出来,元胜辉便一甩袖,大步去了元献所在的院子,准备亲自抓人。
此时外面的空气中尚有几分早春清凉,但元献的院子里因为奢侈地用了几张煦暖符,因此一踏进去就觉得身上温暖舒适,连花都开了大半,香气盈盈随风飘散。
元献就在院子里搁了一张躺椅,他人舒舒服服靠在上面,旁边围着四名侍女,一个捏肩,两个捶腿,还有一个拈起了樱桃往他嘴里喂。
更远处则是一队不知道从何处请来的乐伶,正抚琴吹箫,轻唱小曲,这日子看上去简直比飞升成仙了还要快活。
这他娘的是有恙?!
元胜辉差点被自己这个混账儿子给气的昏过去,大喝道:还不给我滚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他又向几名侍女和乐伶喝道:谁准你们进来的,出去!
一众娇滴滴的小美人吓得花容失色,元献看清是父亲来了,倒也不慌。
他眯着眼睛,唇边挑起一抹笑,冲那些女子们挥了挥手,轻飘飘道:去罢。
等到周围的人都退出去,元胜辉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元献一脚。
元献身手灵活地向后一挪,连人带椅子躲开了这一脚,略带不耐烦地问道:父亲一冲进来就又打又骂的,连句解释都没有,这到底又是谁惹你了?
元胜辉气道:小畜生,你还有脸问我?先前你胡作非为,不光是对明圣不敬,也得罪了整个玄天楼。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当面赔罪解释了,你又说不去识宝会,这是在闹什么脾气?自己闯出来的祸,难道让你爹豁出脸面替你解决?
元献原本都要站起来了,听得他这样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身体凝滞了一下,反倒又重新靠回了躺椅上,双眼望天,懒洋洋地说道:
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我哪里不对了要赔罪?之前明圣的死讯是玄天楼自己穿出来的,怎么,难道就因为他们比归元山庄势大,我就得守着个死人缅怀一辈子?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罢。
元胜辉一肚子的气,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看上去吊儿郎当,其实脾气最是倔强,眼下没多少时间了,不能硬逼。
他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一杯凉茶喝了,压了压脾气,心平气和地说道:
好罢,我不与你争,算你有道理。但不管怎么说,明圣现在可算是重新回来了罢?我知道你跟纪蓝英已经一刀两断了,这样很好,现在同爹一起去识宝会,到底是少年的情分,你们年轻人随便聊聊玩玩,隔阂就都没了。
他眼中有着盘算期待:再过些时日,找个吉时,正式把你们的结契礼也办了,往后亲亲热热过日子,岂不是好?
亲爹这副市侩算计的模样,本来是元献最为反感的,但不知为何,父亲描绘的前景竟然让他心中一动,原本要顶回去的话就没说出来。
元胜辉见他不闹了,知道有门,心中暗喜,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怨气,但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前程打算。不说明圣那是怎样的身份地位,就单论相貌,这天下也没人能比得上罢?你能同他成为道侣,那是你莫大的福气,要不是当初阴差阳错,你就算跪到明圣面前,都
这几句话直接打碎了元献心中刚刚升起的柔软,他忍不住冷笑起来,打断了元胜辉:这么好的福气,我孝敬给你,父亲你去跟明圣结契好了。
元胜辉忍无可忍,怒拍桌子,粗话都出来了:老子好声好气,你别蹬鼻子上脸!
元献霍然坐了起来,同样大声道:说什么为我好,当初明明就是你为了归元山庄把我给卖了,可问过我愿不愿意么?哪家的道侣是这样,奴隶还差不多!
诸般往事涌上心头,他越说越怒:天天说我配不上我有福气,他那么好,我不高攀成不成?先前我说了不喜欢他,就绝对不会反悔,今天就是打断了我的腿,我也不去识宝会!就是孤独终老,也不会找他叶怀遥!
元胜辉怒道:你、你、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讨好人都做不来,还要个屁的面子?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废物!
但元献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他怎样打骂都是死活不肯妥协。
眼见时间近了,元胜辉也怕硬将他绑过去会弄得场面更难看,只能恨恨甩下一句回来打断你的腿,拂袖而去。
经过这样的一番耽搁,所以在元胜辉匆匆入场的时候,识宝会虽然尚未开始,但几乎所有的宾客也都已经到齐了。
眼看元家的队伍当中没有少庄主元献,自然又让人在心中暗暗掂量,玄天楼和归元山庄之间这层岌岌可危的关系,还能维持到几时。
元胜辉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这层目光背后的含义,忍不住又在心里暗骂逆子小畜生。
他同几名熟人寒暄一番之后,忐忐忑忑地坐到了玄天楼旁边的席位上,同燕沉等人相互打了个有礼但疏离的招呼。
元胜辉本来想说点什么,但见玄天楼这边也不知是故意躲避还是真的有事要说,一直聚在一起说话,他不好打搅,只得暂时尴尬作罢。
展榆提起酒壶来,亲自为几名师兄弟一一斟酒,借着这个动作,他低声说道:刚收到回报,外面都已经布置好了。
叶怀遥道:好。此事蹊跷,目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咱们有关,你传讯下去,让底下的人也小心点,不要行事莽撞,枉送性命。
展榆不觉含笑,说道:都知道我们明圣菩萨心肠,怎好拂逆你的意思。我从一开始就说了。
燕沉道:隐患未必在外,你们几个也留神。
玄天楼这几个人你来我往,说的自然正是那位宣称要寻仇而来的朱曦。
叶怀遥性格温柔,行事却素来利落,当天跟君知寒谈话过后,一点时间都没耽搁,直接一张传讯符发过去,将事情说给了燕沉等人知晓。
因此玄天楼这回赴会,全都是早有防范,在酩酊阁外围暗中埋伏下了不少人手。
想必容妄既然已经知情,魔族更不可能全无准备。君知寒那边就更不用提了。
几方势力都是志在必得,决心要看看这个朱曦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叶怀遥听了燕沉的话,目光微动,凑到他旁边低声道:隐患未必在外师哥的意思是,那人很有可能混迹于宾客之中?
燕沉道:若我是他,一定会选择这样做。
他们固然对此人怀有极大的好奇,朱曦自己也应该清楚,他接连向君知寒挑战之后,酩酊阁必定会广邀高手,设下天罗地网以待。
这种情况下,会光明正大地出现,不是傻子,便是有通天本领。
今天这一局
叶怀遥唇边染上一缕略带锋寒的轻笑,将酒杯举到了唇边:到底谁是设局的人,谁又是那个真正被盯上的目标?师哥,咱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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