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拾遺手指一攏,將這小毛團攥在手心裡,直接鎮壓。
孟鳴朝聽著後面一人一鳥熱鬧地啾來吵去,額角青筋禁不住跳了跳。
他閉了閉眼,好容易才忍下那口怒氣——昨日他偷偷摸摸抓著大貓趕回山上,一眼看到方拾遺溺在幻境裡,差點一劍了結自個兒。
明明受了傷和驚嚇,偏生下了山還當沒事人,嬉皮笑臉地抽科打諢。
這人是沒心沒肺嗎?
到了十月,山海柱上的風愈大,再過段時間,恐怕就會開始下雪。一早上練劍,孟鳴朝都一聲不吭,累了也不叫。
方拾遺隨時注意著,見他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終於忍不住,將望舒一丟,過去摁住他,臉色沉下來:「差不多了,小孩兒。」
孟鳴朝抬起眼,眼珠顏色淺淡,清清冷冷的。
方拾遺皺眉嘆氣,脫下外裳給他披上:「好不容易養回來點,你自己又糟踐自己。跟我置氣就算了,鬧自己做什麼?」
孟鳴朝抿了抿蒼白的薄唇,渾身冷汗,披著外袍也抵禦不了山海柱上厲風的浸骨寒,忍不住往他懷裡靠了靠,低落地垂下眼:「昨日師兄將我拋下,是覺得我沒用,我若是不用功點,下次師兄不還是會將我拋下。」
乖乖。
貼心小棉襖。
真是個小寶貝。
方拾遺趕緊抱住孟鳴朝,用靈力護著他,這次的道歉誠心多了:「師兄錯了,不該拋下你,沒有下次。看你這臉,白得跟包子似的。」
孟鳴朝看得出這人嘴上是這樣說的,但下次如果遇到同樣的事,估計還是會果斷把他推走。他默了默,抱住方拾遺的脖子,深深吸了口氣——師兄沒有世家子弟蕭公主那種奢侈風氣,屋裡沒置爐焚香,總是在院中那棵花樹下看書,身上沾了那花的香氣,幽微清淡,靠得近了,才能嗅到那股溫厚的氣息。
他喃喃道:「沒有下次了。」
方拾遺順杆爬,從容地說著鬼話:「沒有了。」
頓了頓,他舒展了眉眼,微微用力,抱起小孩兒:「行了,今兒不練劍了。看你氣得,早上才吃了兩碗粥五個包子三塊米糕,現在餓不餓?」
蛋蛋和蹲在蛋蛋頭頂的鳥兒:「……」
這位師兄,你是不是對「吃得少」有什麼錯誤認識?
靈獸山上發生的事果真沒有瞞住。
隔天午時,修仙小報遲遲發出了頭條:
「山海門弟子聚眾放煙花,引起靈獸山大火」!
當天在場的同門們氣得齊齊一個仰翻,當庭甩了個白眼。
這瞎寫亂報的八卦小報!
修仙界各方嚴肅批判山海門弟子不務正業,一時比藥宗小弟子雨天放風箏的事還值得津津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