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拾遺也經歷過幾次,明明被追殺的妖族已經窮途末路,卻在轉眼就消失在眼皮子底下,委實奇怪。
地上畫出個繁雜的陣法,虞星右陣法課上都在打瞌睡,看不大懂,裝得跟個大尾巴狼似的,摸摸下頷當看懂了。
方拾遺耐心有限,畫得潦草,線條凌亂,差不多畫完了,隨手在其中一處一點:「我們應當是誤闖了妖族用陣法搭起了一個藏身大陣中,這陣法能回溯時光,將他們藏於過往,城內那些,應當是中洲未亂之前,留下的生人氣息,被大陣滋養著,以為自己是活的……大陣的陣眼,應當就在這個密林里。」
虞星右傻傻地問:「那我們放把火燒了這林子?」
「你師父怎麼沒先燒了你?」方拾遺略感稀奇,揉了揉這倒霉孩子的腦袋,「一把火燒進來,恐怕先燒出成百上千妖族把咱們仨撕了,況且凡火恐怕燒不動這林子。方才我略略一掃,林子裡都是妖力強悍的大妖怪,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行蹤……」
方拾遺一頓,奇怪地蹙起眉頭:「按道理,這裡是他們的地盤,我們一進來就被發現了,又在林子裡轉悠了這麼久,他們怎麼還沒動手?」
難道是他聽錯了,那群妖族說的不是「吃了那倆人族小崽子」,而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安靜站在他身側的孟鳴朝露出溫柔的笑容,雙手背在背後,危險的金芒在指尖吞吐,面上卻乖巧極了。
方拾遺覺得自己以一個正常人族的心思來揣摩一群妖族的心思,有點不太可取,琢磨了會兒,實在猜不出那群千奇百怪的玩意兒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果斷放棄,轉身在另一面地上又畫了個圖。
這回畫得認真了些,虞星右這回能看懂了:「這是咱們在的林子?」
方拾遺點點頭:「若是我沒猜錯,陣眼就在這兒。」說著,他往地上畫的線條里戳了個點,然後笑容就滯住了。
虞星右於陣法方面實在沒什麼造詣,眼巴巴地看著他。
方拾遺:「……我又想起件事,是關於陣法的,剛才應該沒猜錯,只是還有個可能。」
「什麼?」
孟鳴朝輕輕開口:「上古陣法,不局限於死物,還可刻畫在生靈身上。」
「……」虞星右咽了口唾沫,摁緊了短刀,「啊,小美人師弟的意思是,這缺德陣法可能畫在林子裡某個人……啊不,妖族身上。」
方拾遺補充:「而且十有是此地最厲害的那個。」
說完,他又在地上戳了個點。
虞星右臉色發苦:「方師兄,你在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