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什麼,沒我的一點風度。」
「我身死道消,神魂破碎,剩餘的攏一攏轉世投胎,幾千年在輪迴里洗一遍,大抵也不是我了,你不必多慮。」
「算卦者算天算地,卻往往算不到自己,我不知你為何而來,既然到了此處,府中之物,盡可取走。寶庫中乃是方家千年積蘊,尋常人誰也進不得。我以秘法煉製,自成一方天地,你在那堆法寶里找枚戒指,滴血煉化,往後隨時可來往寶庫中。」
「……奶奶的,龜甲裂了,上一次裂還是因為算那條混帳玩意……不說了,後人自有後人的活法,我也不便干預太多。」
「此番布下大陣,伴我方家英魂沉睡於此,千年後再現人間,也不曉得會是什麼模樣啦。」
冊子斷斷續續的,大概是有興致時就提筆寫兩句。
但是內里蘊含的信息已經夠讓方拾遺吃不消了。
翻到最後,他將冊子收了起來,沉默了片刻,走向那堆法寶,挑挑揀揀了會兒,才在角落裡發現蒙了層灰的戒指。
大概是煉好後隨手扔在這兒的。
方拾遺心情複雜地撿起戒指,戴到手上,懶懶掃了眼旁邊的法寶,沖孟鳴朝招招手,豪爽地道:「喜歡什麼自己拿。」
孟鳴朝倚靠在書架旁,靜默如玉人,聞聲放下話本子,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方拾遺:「……」
孟鳴朝目光灼灼。
方拾遺冷下臉:「滾犢子。」
他滴了滴血,融入戒指,來自靈魂里的熟悉感撲面而來,不需要琢磨什麼,甚至不用去寶庫看一眼,就知道了裡面沒有他想要的。
戒指里藏著一方空間,像個百寶囊,卻比百寶囊高明出不止一倍。方拾遺想想自己不如何的煉器術,略感心安。
還是和老祖宗有區別的,這不,方滿堂是那個時代最強的人族修士,樣樣精通,什麼都在行。
……慚愧。
略感失落地嘆了口氣,方拾遺揮揮手將地上的東西都收了,悵然若失片刻,抬頭看孟鳴朝。
對方淡然地杵在那兒,看著手裡的話本子,又翻了一頁。
方拾遺想起書架上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嗆了下:「你在看什麼!」
「某門某派一對師兄妹的艷.情史,」孟鳴朝放下冊子,含笑道,「香艷有餘,痴情不足。不如師兄藏在攬月居里的那些好看。」
合著家裡都被翻遍了!
方拾遺尷尬到極致,反而淡定下來了,仗著臉皮厚,不遂這小混帳的意腦臉紅。
心想卻不由想,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想戲弄我。
想來想去,都拿孟鳴朝沒辦法,方拾遺只好繼續冷著臉,劈手把話本子奪過來,一股腦塞進戒指里,走出這間石室,將關於揚灰的手稿也收了起來。
左右沒什麼問題了,拎著孟鳴朝走出洞府,方拾遺摸了摸腰間的佩劍,喃喃道:「雖然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叫您一聲老祖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