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那麼貼近,又好似很遠。
方拾遺心裡一陣難受。
他怎麼捨得呢。
若是當時沒有看到那一幕,若是孟鳴朝沒有說出來就好了,那樣他們就還是親密無間的師兄弟。
可惜這個想法處處透露著自私。
方拾遺甩了甩頭,又看了眼孟鳴朝,坐在離他不遠的地上,心裡知道,接下來這一路,孟鳴朝大抵是不會再不由分說地靠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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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計,以退為進(bushi
第57章
醒來時外頭天光初綻,朦朦朧朧埋著幾分霞色,殘月將消未消。
火堆還生著,方拾遺揉揉額角,從地上坐起來,發現身上蓋著件大氅。他竟然懷著重重心事,不知不覺睡著了。
大毛糰子變成一大隻,匍匐在他身側,皮毛暖厚,見他醒了,伸來條尾巴。
方拾遺捏著尾巴蹭了蹭,抬眼掃了圈破廟,眉頭一皺:「小鳴朝呢?」
外頭的防護陣法沒有被破,人還能上哪兒去?
正想著,破廟的門被推開,孟鳴朝裹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手中的劍方才歸鞘。少年人身姿挺拔,漂亮的眉目含著霜雪般,凜冽冷傲得像牆角的寒梅,小心將門掩上,轉頭對上方拾遺的目光,愣了下:「師兄醒了。」
「出去做什麼?」方拾遺眉頭皺得更緊,空氣里好像飄著股沾著冰雪的血腥氣。
孟鳴朝:「有些餓了,出去找吃的。」
方拾遺抱著蛋蛋不安分的尾巴,淡淡瞅著他。
孟鳴朝的指尖伸出寬袖,似乎想拉他起來,頓了頓,又縮回去,垂下眼:「現下中洲流傳著師兄取得神劍刺離,拿到方家寶庫的消息,那些世家門派還要點臉,按捺著不發聲,其他人顧慮沒那麼多,我尋師兄這一路過來,就碰上不少人……」
方拾遺心裡一緊:「方才外面來了人?」
他怎麼會這麼沒有警覺性?
「沒有,」孟鳴朝安撫他,「師兄不必擔心,我見你睡著了,不放心出去轉了一圈。」
方拾遺點點頭,可以猜到那些人所為何來——無非不過「殺人越貨」。
他雖心懷仁慈,但對著這種赤.裸裸的殺意也不會手軟。
師兄弟倆修整了一番,氣氛里橫亘著某種看不清的屏障。
以前恨不得窩在懷裡撒嬌的小師弟當真聽話地遠離三尺,客客氣氣地說話。
方拾遺感覺喉嚨被什麼哽住了,離開破廟時下意識看了眼孟鳴朝,卻見以往在風雪裡總要瑟縮一下、暈暈欲睡的小師弟淡靜地立在原地,見他望來,微微一笑:「師兄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