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家三兄妹樂顛顛的做晚飯,藍小姐倒是又喝上了咖啡,她搖晃著咖啡杯,斜靠在沙發上。許媽此時正在廚房切豆腐,她碎碎念:「豆腐燉老闆魚,最美味不過了。」
藍小姐抬眼看了過去,說:「等一會兒,給他們盛一碗送過去。」
這個「他們」倒是沒提是誰,不過許媽是瞭然的,她應了個好,再次讚嘆:「那位高小姐,真是個能人啊。」
不僅會寫文章,還會看洋文,還會修理咖啡機。許媽覺得,她現在是除了他們家小姐之外,最讓她崇拜的人了!
許媽:「我估摸,他們是富貴人家出身。」
藍小姐挑眉笑,說:「你曉得?」
許媽一本正經的:「誰家窮的吃不上飯,還會由著姑娘念書?那位高小姐年紀又很小,一看就是家學淵源,從小薰陶了。再說,我也是識貨的,別看她穿的一般,她耳朵上戴的那對珍珠耳墜兒,成色且好呢。」
藍小姐咯咯咯笑了出來:「你前幾天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前幾天還說她家許是做廚子出身的,不然做菜怎麼噴香。」
許媽可沒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說:「那只能說明她聰明啊,什麼都會。」
藍小姐笑的更加厲害,笑夠了,意味深長的說:「這世道,總歸不易。咱們管不得別人是幹什麼的,總歸既然是鄰居,就好好相處就是。多個穩定的房客,我這也多一份穩定的收入呢。」
許媽點頭,應了是。隨即想到什麼,又碎碎念:「這二十個大洋,可真是不便宜……」
藍小姐:「這個價錢,很良心了。我原來還在電影廠的時候,那個時候要是找人寫一篇吹捧的影評,即便是寫的極差,都要三十個大洋,這樣還一人難求呢……算了算了,不提那些。」
她真誠:「就算她寫的不好,我也不吃虧的。其實,我也不是想要重新復出。就是不爭饅頭爭口氣!許媽,你曉得我,我心裡真是太氣了!」
藍小姐真情實感的覺得自己過不來這關,惱火的很。
所以,她願意搭上人情托人報導,也願意花這二十塊錢,換來一片吹捧之作。
而曲小西呢,她與這個時代的許多文人是不同的。在旁人看來,讀書人都該清高一些。可是曲小西卻覺得,還是吃喝拉撒最重要,她辛辛苦苦讀大學,難道是為了過窮日子嗎?
都咣當一桿子給她支到這奇奇怪怪的三十年代,那麼她自然是可以憑藉自己曾經讀過書賺錢的。
所以,她第二日就立刻與小哥哥及小北一同出門,三兄妹逃到上海的時候穿了一身,那一身倒不算是不體面,只不過,在這邊看來不太時興。而且,現在天熱了,倒是也不能穿了。
他們過來的時候只做了兩套衣服,像是曲小西,她就是一條湖藍旗袍,一套上衣下褲的家居衫。而出門的時候,只有一身旗袍可以體體面面。
所以,即便是搬來了這麼久,她只要出門,就是這「萬里挑一」的藍旗袍。
曲小西:「這筆錢到手,我們三個人一人再買一套新衣服。」
其實他們也可以去裁縫鋪子量體裁衣,不過曲小西倒是覺得沒有必要。畢竟,他們還都長個兒呢,也沒得非要做的十分可體。成衣試穿了就可以帶走,其實也蠻方便的。
「妹妹,我要幫你挑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