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看向熒幕:「你指的他們剛才做的事?」
還要繼續這個話題?丹羽心裡瞬時間有些叫苦,他試圖開口打斷對方,卻被阿帽搶了先。
「我對那種事不感興趣,你大可放下心裡那些擔憂。」流浪者淡淡道,仿佛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知道許多人類的事,活久了什麼都清楚,說不定懂得比你還多。」
他說著抓了兩顆爆米放在舌尖,仰頭斜視丹羽:「你說的這種愛情,我也不會感到太奇怪,我甚至對這種所謂的愛情有些認知,只不過我的認知是來自一些骯髒的人。」
丹羽睜大了雙眼,流浪者那句話在別人聽起來就是謎語,而他卻可以瞬間明白。
「你還記得麼?在踏鞴砂的時候你曾經告訴過我有些男人內心十分骯髒。」流浪者咽下那顆爆米花,悵然若失看著發光的熒幕:「我那時候被你的言辭嚇到了,後來真遇到一群心思不軌的人,也是你的話幫了我。」
丹羽聽見流浪者輕輕哼笑,但並沒有任何不爽的情緒,更多的或許只是憂鬱。
「我那時候就知道,男人對男人也會有那種想法。」流浪者靠在椅背上,他鬆懈著肩膀,像極了蜷縮,卻又像是尋找依偎的地方:「只是我常常困惑,他們明知道我不是人,後來百年間我才想通,那群傢伙只是欲望的奴隸罷了,真是可憐至極。」
「不是所有人都是欲望的奴隸。」丹羽壓著聲音,他心裡有複雜的情緒在波動,如何都平息不下來。
他曾經只是教了對方要防備,卻未曾想像過那樣果斷說出人類內心的邪惡後,會讓阿帽慢慢形成扭曲的觀念,人類並不是都裹挾著不堪的邪念,人類……
真的會有人不帶有那種欲望嗎?
腦海里忽然發出這樣一句反問,丹羽到嘴邊的話倏然停住,他甚至又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那個夢,他對阿帽產生欲望的夢。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流浪者盯著他,目光平靜得如同判官在審訊,那雙藍色的瞳眸像極了會洞察一切。
「……」丹羽垂下眼瞼,須臾後才冷靜道:「抱歉,剛才的話是我擅自下定論,我現在收回。」他緩慢到幾乎是一字一頓:「或許確實如你所說,人類都被欲望挾持著。」
「你呢?」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流浪者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覺得呢?」丹羽抬眸,揪緊的神情中吐露出強笑:「阿帽覺得我也會有那種欲望嗎?」
流浪者並沒有立刻回答,那在空間裡顯得十分深邃的幽藍眸光停留在丹羽眼睛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出現片刻的笑,那笑很少見,甚至出現在流浪者臉上就稱得上稀奇,他輕輕揚起唇角,伸手過去捏住丹羽的衣領整理,然後歪著頭打量那衣領,不緊不慢的說:「我們剛才說的那些欲望是形容壞人,丹羽在傾奇者這裡,永遠不可能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