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羽抬起雙眸往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溫泉的中央,背對他的人偶用毛巾慢慢擦拭身體,那皮膚白皙得似乎是這夜光之中唯一一處明亮。
「丹羽哥……」
傾奇者呼喚他的名字,丹羽這才稍微回神了些,他單手撐著草地站起身,迎著對方的目光過去,伸手拾起放在旁邊石墩子上的換洗衣袍,再幾步來到溫泉池邊蹲下:「又把浴袍放遠了?」
被丹羽勾了勾鼻尖的傾奇者下意識眯眼,隨後慢慢睜開,抱歉的笑了笑:「我每次都會忘,明明之前還提醒自己要記得,麻煩您了……」
「不用跟我客氣。」丹羽收回手,留下浴袍便起身走遠了些。
「謝謝。」泡在溫泉里的傾奇者目送丹羽離開,隨後頓了頓,伸手在鼻尖上拿下來一片櫻花,他眨了眨眼看向遠處的丹羽,將櫻花小心翼翼放在溫泉旁邊的石子上,隨後慢慢從溫泉里起身,光著的雙腳踩上石階,泉水順著身體緩慢流下,他用白色的毛巾擦拭乾身體,再慢慢穿上浴袍,仔細的將腰帶系好,這才抱上木盆朝丹羽過去。
「回家吧,丹羽哥。」
傾奇者的聲音喚醒稍有些失神的丹羽,後者頓了頓,輕輕抬手將傾奇者額前打濕的頭髮撩開些:「晚飯想好要吃什麼了嗎?」
「唔……」跟在旁邊走的傾奇者思考了片刻:「茶泡飯可以嗎?」
「這麼喜歡吃茶泡飯?」丹羽笑著問。
「……」聞言的傾奇者安靜了幾秒,突然站定了,臉上難得露出些侷促。
丹羽記得,在很久以前,初來乍道的傾奇者很少會在別人面前流露出這種表情,更多的是對各種事情的懵懂與好奇,後來漸漸悉知了一些人情,才逐漸有了更多的情緒,只是那些情緒也只偶爾對丹羽展露,對待其他人,如同孩童般的傾奇者即使有諸多想要表達的思緒也會忍住,首先是觀察別人,並不會進一步做出更多反應。
傾奇者喜歡觀察,就比如喝苦茶,即便知道很苦,也會因為無事可做慢慢喝得一點不剩,在這個過程中細細觀察其他人的反應。
但其實那時候丹羽就發現了,這小孩在喝茶的時候會露出凝重的小表情,相處久才開口問他為什麼人們會喜歡喝茶,他那時候是怎麼回答的已經忘了,只知道後來的傾奇者對他倒是坦誠了不少。
所以現在,丹羽擅自認為他在傾奇者內心算是特別的,他歪著頭溫和的問:「怎麼了?」
「我並不討厭吃茶泡飯。」傾奇者說:「只是……」
丹羽瞧著說話猶猶豫豫的傾奇者,伸手接過對方手裡的木盆,另一隻手拉著傾奇者的手往前慢慢走:「今天的任務並不累,傾奇者不用擔心我,做飯是很快樂的事,我不會覺得麻煩。」
聞言後的傾奇者愣住,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那模樣像極了一個好奇寶寶:「丹羽大人是怎麼猜到我在想什麼?」
丹羽很受用被對方用這般崇拜的目光看著,於是假裝神秘:「想知道嗎?」
「想!」傾奇者靈動的雙眼望著丹羽。
「那你先答應我一件事。」丹羽衝著傾奇者眨眨眼:「對今天晚上的晚飯提出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