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句話反反覆覆念了許多遍,最後念得唐璟也有些煩了。旁邊的人應該也是如此,隔了一會兒,唐璟便又聽到一陣說話聲,聲音略顯得有些粗狂,話里全是不滿:
「你給他燒香有什麼用,這麼個不肖子孫,去了咱們家裡反倒是乾淨!」
「平日裡得罪了那麼多人不自知,不多躲著點兒,大晚上的還非得出門,出了事都是他自找的,能怪誰?晚上出門的人也不止他一個,可倒霉的就只有他,連同行的小廝都是平平安安,全須全尾地回來的,就他,站著出門,橫著回來,丟人!」
不知為何,聽到這聲音,唐璟心裡便覺一陣來氣。即便他還沒徹底清醒,即便他還沒有從床上爬起來,唐璟都恨不得擼著袖子上去跟他對著幹。
耳畔的爭吵聲還在繼續。
「二郎他好歹也是你兒子,虎毒都還不食子呢,你怎麼偏偏就是這樣的鐵石心腸?」
「我鐵石心腸?」鎮國公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地不可置信,「我鐵石心腸還不是被他給逼得?如今滿京城裡頭都在看咱們家的笑話,成親了這才多長時間,轉眼就把自己媳婦給氣跑了,還是人家太后娘娘出面敲定的和離。」
「如今呢,被人騙了花了兩千兩銀子去買一包蘿蔔籽兒,若不是咱們家家底豐腴,早被他掏了乾淨。騙了一次還不夠,上趕著給人騙第二次,人家自詡什麼種地仙人他也信,還種地仙人,三歲小孩兒都不信,就他這麼蠢,活該被騙。」
床上躺著的唐璟已經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完蛋,他怕不是死不瞑目了吧。
唐璟奮力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頂青色的帳子。
這是哪兒?他有點發懵。
鎮國公夫人見丈夫這麼說小兒子,哪裡還忍得了,立馬將剩下地香插回香爐裡頭,回嘴道:「養不教父之過,二郎又不是犯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大罪,他也不過就是小打小鬧了幾場,用得著說這樣難聽的話。二郎便是有五分的錯,你這個當爹的也有十分。」
「你——」鎮國公喘著粗氣,「慈母多敗兒。」
「呸,就會推卸責任。」
「如今還成我的錯了?好,成!是我的錯,是我管教不嚴,回頭等他醒了,我一定家規伺候,好好地教他一頓。打不死也就罷了,打死最後,我寧願自己沒養過這個不孝子。」
唐璟聽到最後,氣得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直到暈倒過後,他走馬觀花地看完了「唐璟」的一生。
這個「唐璟」不僅名字跟他一模一樣,而且長得也是分毫不差。
都是那麼英俊瀟灑,玉樹凌風!
與自小倒霉的唐璟不同,鎮國公府的「唐璟」可謂是個幸運兒,起碼在前十八年是這樣的。
「唐璟」是個從小鑲著金鑰匙出生的富家公子哥兒,他爹是鎮國公,他娘是世家女,本就家世不凡,又因他是家中小兒子,所以更受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