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在從前,張嬤嬤肯定深信夫人的話,可現如今在二少爺跟前待的日子多了,張嬤嬤也不再一味迷信夫人的話了。好比眼下,夫人的話聽著沒有什麼毛病,可在夫人心裡,平安喜樂遠遠比不過富貴一生。
還有,二少爺跟國公爺之間,唯一的調節就是夫人了,可惜這麼多年來,夫人也過得稀里糊塗的。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跟著稀里糊塗的,直到出了府才清醒了一點。
短短這麼一會兒工夫,張嬤嬤就已經想了許多。可是思來想去,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將夫人給留下來。
留下來,才不至於讓夫人失了面子。再則,夫人在這兒多看看二少爺在外頭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再想想當初在國公府的時候,興許就能明白了。
入夜,沈家這邊也是安分不下來。
沈侍郎不像鎮國公府,他家只有一個兒子,便是沈凌風。這麼一個兒子,可謂是寶貝的不能再寶貝了,兩個嫡親的閨女加在一塊都比不上他一個。可今兒傍晚回來,沈侍郎抽兒子的時候卻一點沒省力氣,都是下了死勁兒的。抽得沈家大院好一陣都是鬼哭狼嚎的叫聲。
今日這件事給沈侍郎提了個醒兒,他家這臭小子要是再不收拾,遲早連鎮國公府那丟人現眼的東西都不如。
正因如此,旁邊的人越勸,沈侍郎才打得越使勁兒,沈凌風也嚎得越狠。
「怪我們平日縱著你,結果竟然將你縱成了如此不知好歹的東西。你那番話,如今連聖上都聽到了。你老子我啊,也是從聖上口中得知我有這麼一個了不得的兒子!」
沈凌風疼得嗷嗷直叫:「爹,我錯了爹,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知道個屁!」沈侍郎鞭子抽得越發狠:「那些話,你爹我這個做侍郎的都不敢說,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批判天下農戶?你算什麼東西,啊,沒有老子你算個屁,你連種地的都不如。看今天老子不打死你!」
沈家夫人多少也看出來了,是以到最後愣是一句話也沒敢說,只抱著沈玉瓊,哭得快要岔過氣了。
母女倆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沈凌風被打暈了過去。
沈夫人眼睛都哭腫了,沈玉瓊使了勁兒,也憋出幾滴眼淚出來。
好一會兒,沈侍郎才一把扔了藤條,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良久,他同沈夫人道:「……去請大夫吧。」
「對了,大夫。」沈夫人恍然驚醒,趕緊讓人張羅著請大夫。
沈玉瓊帶著丫鬟親自將沈凌風給扶起來,等沈凌風被送走之後,沈玉瓊才一臉愧疚地走了回來,擦了擦眼淚,同她爹娘道:「要說這事,其實也怨我。若不是為了我,凌風他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